寒風呼嘯。
崑崙鏡釋放出的時光剪影逐漸消散。
那些如夢似幻的身影都在無聲破碎,化作點點星光,消失在空中。
一切都塵埃落定。
周圍寂靜得可怕,仿佛剛剛的場景從未發生過一樣。
周圍的環境都變回了原本的模樣,皚皚白雪顯得十分蕭條,寒風蕭瑟而過。
天空泛起一抹魚肚白。
太陽如同明珠一般劃破夜空,緩緩從地平線上升起。
三道身影立於山巔,靜靜的看著翻滾的迷霧,腳下是一望無際的雪原。
林燕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我們走吧。」
林七夜愣在原地,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表情有些木訥。
安卿魚緩緩轉頭,「怎麼了七夜?」
「我.......」林七夜不知如何開口。
實際上,剛剛親眼目睹了大夏眾神一個個捨身鑄碑的場景,讓林七夜十分觸動。
在大夏神身上,他看到了神明對百姓們的憐憫和對人間的不舍。
神嘆眾生悲苦,神亦悲苦。
即便如此,他們依舊義無反顧的沖向鎮國神碑。
在這一刻,林七夜的思緒被拉回了數年前。
如果危機來臨,他大概會和天庭眾神做出一樣的選擇,但是。
捫心自問,他最開始加入守夜人只是為了想要照顧好姨媽跟阿晉,讓他們過上好日子而已。
如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處於守夜人的「職責」,而不是和天庭眾神那樣的無私。
林七夜突然有些迷茫。
林燕瞥了林七夜一眼,瞬間便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如果是真金,就不怕大火的燒煉,只要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做到問心無愧就可以了。」
「走吧。」
林燕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七夜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逐漸有了些許變化。
公格爾山。
新兵們站在山頂,身影被陽光照耀,在山峰上映照出縱橫交錯的影子。
他們面容嚴肅。
此時,在江洱和曹淵還有百里胖胖的護送下,原本被「淘汰」的新兵們全都被帶回來了。
林燕,林七夜和安卿魚三人姍姍來遲。
新兵們此時已經排列整齊。
經過這段時間的極限訓練以及親眼目睹大夏神捨生取義的身影后,能夠明顯感覺到新兵們身上的變化,他們已經褪去了先前的稚嫩。
林七夜雖然已經不再迷茫,但此時的狀態明顯不太適合發言,於是他看了林燕一眼,示意讓他來。
林燕無奈的搖搖頭上前一步,抬起頭的瞬間,臉上又掛上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撲克臉。
他身後的灰色斗篷隨風搖擺,神情肅穆。
「經歷了這麼多天的考核,想必大家應該對自己心裡的困惑有了答案。」
「那麼,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當自身實力不足以肩負起守夜人的職責時,你們為什麼還要踏入戰場?!」
聽到林燕的問題,面前的眾多新兵們臉上寫滿了疑惑。
然而,卻有一個意料之外的人舉起了手。
「報告!」
「出列,講。」
蘇哲挺起胸膛,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綿延萬萬里的脊樑,撐起家國的傲骨,沒有誰生來就是偉大的,保家衛國這種事情,靠的就是千千萬不認命的脊樑!
邊防部隊的普通軍人,在面對神秘時根本束手無措,但他們依然義無反顧地踏上戰場。
在這個從一開始就註定是悲劇的故事裡,沒有一個人曾為此猶豫或是動搖。
他們如此,我們......亦是如此!」
蘇哲的聲音鏗鏘有力,沒有絲毫迷茫或是動搖,眼神明亮。
此言一出,現場一片寂靜。
就連林燕都沒想到蘇哲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隊伍中,丁崇峰等人朝蘇哲投去狐疑的目光,隨後他又看了眼一旁的蘇元悄咪咪的開口。
「你哥這幾天是不是在邊防營待傻了.......還是說被什麼鬼東西給奪舍了?聽說這邊黃皮子討封的傳說可不在少數......」
面對丁崇峰的疑惑,蘇元沒有說話,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面前那個熟悉的身影,瞳孔中閃爍著微光,流露出一絲欣慰。
片刻後,林燕帶頭鼓起了掌。
林七夜,安卿魚,百里胖胖,曹淵,沈青竹,江洱。
幾位教官紛紛鼓起了掌,不過掌聲在雪原上很快就消失殆盡,卻絲毫沒有影響在場的氛圍。
林燕的唇角微微上揚,「說得好。」
「天賦的強弱並不是問題的關鍵,問題的關鍵......在於心。」林燕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只要你們心中有著守護大夏的信念無論在哪裡,你們都能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芒。
正是那些人性中的卑微和掙扎與脆弱的眼淚才顯得生命更加閃耀。」
林燕的臉上第一次對新兵們展露出笑容,「這次的考核到此為止,現在,所有人都閉上眼睛。」
「我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新兵們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乖乖的閉上眼睛。
「想要成為守夜人的,舉手。」
隨著林燕話音落下,現場先是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新兵們的手如雨後春筍一般陸陸續續的舉了起來。
當然,也有沒舉手的。
林七夜站在後面,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拿出劃名冊,在上面劃掉了幾個人的名字。
做完一切後,林燕看了眼西北方向的天空,眉頭微皺。
「行了,胖胖你帶他們回上京市,其餘人.......跟我去鎮國神碑。」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無不感到驚訝,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喜色。
「我們可以繼續當守夜人了?!」
「我們的極限考核不是沒有通過嗎?」
「林燕教官萬歲!!!」
新兵們當即開始歡呼雀躍。
然而,也有幾個人在熱烈的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他們默不作聲,不敢說話。
畢竟,臨陣脫逃這樣的事情,並不算光彩。
當然新兵當中也有聰明人,方沫注意到林燕臉上的微表情還有後半句話。
他又轉頭看向百里胖胖,看到了對方臉上的凝重。
「百里教官,發生了什麼事嗎?」
百里胖胖搖了搖頭,「接下來,不是你們能夠接觸的戰鬥。」
百里胖胖沒有多說,手中陰陽二氣流轉,下一秒,眾新兵們都被包裹在內,斗轉星移。
他們被直接傳送到了數十公里外的邊防連。
在來的訓話之前,林燕就和林七夜等人講了後面的事情,也是因為這件事去找了一下西王母才姍姍來遲。
通過林燕的「預言」能力,他們知道那些外神馬上就要從這裡入侵大夏了。
而他們,必須拼盡全力撐到總部的守夜人趕來!
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