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洲。
除夕夜。
地下城基地張燈結彩,天空中的煙花絢爛多彩。
到處紅紅火火,一片喜氣洋洋。
雖然裴今霧最小,錢又多。
但哥哥姐姐們,還是給她準備了大紅包。
裴今霧拿著紅包,挨著謝過。
中途。
商老爺子和老夫人,商叔叔和鍾漫阿姨,也用手機給她轉帳。
金額大得,她兩隻眼睛差點沒數過來。
裴今霧恭敬地回復「過年祝福語」,收下長輩的心意。
然後目光落在置頂的聯繫人之上。
微信靜靜的,連個紅點都沒有。
還挺忙。
爺爺奶奶,叔叔阿姨都能和她說句話。
就他沒動靜。
裴今霧又在心裡,蛐蛐商時硯好幾句。
可越罵,心裡越堵得慌。
說好的分開十五天,可現在才十五個小時……
她覺得好久好久。
習慣真是個很可怕的東西,尤其深入骨髓之後。
很難戒掉。
——
除夕聚會結束。
裴今霧年齡最小,按照家裡的規矩,不用守歲。
聊會兒天后,便被哥哥姐姐們催促睡覺。
她興致不佳回到房間。
推開門,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心酸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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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子她住了很多年,可此刻看著,出奇的陌生和冷清。
不知道此時此刻,商時硯在做什麼。
「砰——」
半夜十二點,跨入新的一年。
刺耳的煙花聲,響徹整片上空。
「小妹,新年快樂。」
六個哥哥姐姐,先後發來祝福語。
「乖寶兒,新年快樂。」
「霧霧,新年快樂,順順利利,永遠幸福。」
商老先生、老夫人, 商鶴川和鍾漫女士,也踩點發來新年賀語。
再看商時硯——
很好。
還是沒動靜。
裴今霧點開聊天頁面,編輯一堆話,然後又刪除。
最終打了個「。」過去。
對方遲遲沒回復。
裴今霧抿著嘴,摳著床單,生悶氣。
說什麼隨時能聯繫上他。
果然吧。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不可信。
「啪——」
裴今霧將手機關掉,扔在桌上,躺在床上目光呆滯地盯著天花板。
煙花漸漸結束。
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靜到細微的風聲,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正當裴今霧放棄等待,抱著沾染上熟悉氣味枕頭,嘗試入睡時。
房門忽然敲響。
手下臉色難看地出聲:「老大,不好了。」
「什麼事?」
裴今霧拉開門,蹙眉盯著眼前驚慌失措的男人。
「門口,有仇家找上門。非要見你,咱們的人快守不住了。」
男人指著門口,顫抖著聲音,眼底的害怕很是濃郁:「您哥哥姐姐們暫時還不知道。」
「仇家?」
裴今霧目光冷卻,隨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中途不忘囑咐:「別讓他們知道。」
大好的日子,那麼開心,又剛睡下。
別讓某些不怕死的東西,擾了他們的興致。
「呼——」
待裴今霧離開,手下臉色的慌亂頓時消失,他長嘆一口氣,滿臉笑容道:「怎麼樣,我演技好吧?」
「好得很。」
其他人紛紛豎起大拇指,補充道:「敢欺騙老大,你丫真牛。」
「怕啥,商爺說會護著我。」
「哈哈哈……」
聽見這話,其他人紛紛笑出聲,毫不客氣道:「商爺?他在幽靈老大面前,說話有幾分重量,你不知道啊?」
「……」
手下笑容僵住,頓時覺得手裡收買他的銀行卡不香了。
——
裴今霧匆匆出去。
中途還拿上了槍,周身染上寒意,清冷得可怕。
原以為是真有仇人上門鬧事。
誰曾想到門口。
沒有對峙的仇家,反而看到一輛熟悉的車。
旁邊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新年快樂。」
穿著黑色風衣的商時硯,抱著一束藍色薔薇,略顯疲憊地站在暗淡的路燈下,深情款款地盯著她。
「雖然有點晚,但希望不算太遲。」
「……」
看著本該在北洲陪家人過新年,卻突然出現在南洲的男人。
一時間分不清真實,還是幻覺。
嘖。
還真是仇家。
地下城的第一大死對頭。
「傻了?」
商時硯走上前,輕輕握住裴今霧手中的槍,無奈的聲音透著寵溺:「上膛了?準備擊斃我?」
「你怎麼在這裡?」
裴今霧站在原地,冷風吹得她清醒不少。
「除夕夜團圓飯結束,就坐飛機過來陪你跨年。」
商時硯脫下外套,搭在小姑娘身上,聲溫柔解釋:「還是遲了點。」
「……」
裴今霧盯著他,說不出話。
所以。
聯繫不上他的原因,是在飛機上?
嗯。
不早說。
她在心裡蛐蛐他好久,罵得可難聽了。
「怎麼不陪爺爺奶奶過新年?」裴今霧舔了舔嘴,找到自己聲音:「說好元宵再見的。」
她以前是孤兒,知道家人不在身邊的新年有多難受。
再說。
商家的孩子就他和商珣,老人自然想含飴弄孫。
「不用。」
商時硯將槍放進口袋裡,雙手摟住女孩兒的腰,嗓音醇厚:「既然是陪家人,當然要公平。陪完他們,再來陪你。」
「更何況——」
商時硯俯身,額頭蹭了蹭女孩兒的,輕聲細語道:「若不是怕打擾你一家人團聚,我又沒合法身份,爺爺奶奶估計年夜飯都不讓我吃,就得催著讓我來找你。」
這不。
年夜飯還沒吃完,碗就被奶奶拿走。
說霧霧肯定想他了。
「新年快樂,霧霧。」
解釋完,商時硯又認真且鄭重地說了一遍。
「這是我們的第一個新年,開心麼?」
「嗯。」
裴今霧緩了許久,找到理智後,艱難扯動紅唇:「新年快樂。」
——
大廳里。
江既白和宋明霽守歲。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宋明霽:「看不見姓商的和妹妹膩歪,心情真舒暢。」
江既白:「舒暢兩天吧,說不定明天就來了。」
宋明霽:「他那麼等不及?」
江既白:「等不及的是你妹。」
商時硯不在,她跟丟了魂一樣。
「行。」宋明霽冷笑,賤兮兮道:「反正咱兄妹幾人都在,商時硯敢來,就讓他睡狗窩。」
反正基地沒空房,總不能讓他睡妹妹屋吧?
聽見這話。
拉著商時硯,剛走到門口的裴今霧,腳步倏然打住。
避免麻煩。
她開了陽台門,讓商時硯爬窗上來。
「好像在偷情,有點刺激。」商時硯邪肆勾唇。
「睡狗窩,更刺激。」
「……」
商時硯笑不出來了。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