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影帝,您沒事吧?」
看他望著天花板,生無可戀的模樣,小陳擔憂問道。
「我想靜靜。」江既白沉聲吩咐。
「好的。」
小陳只好放下水果,站到走廊去。
只是。
他把腦子想破了,也沒想出來,江影帝看上誰了。
合作的女演員,他私下不來往。
生活里認識的女性,更是少之又少。
誰啊誰啊?
到底是誰啊!
——
病房裡。
江既白掏出手機,點開樓影的微信。
朋友圈裡只有一張置頂照片,拍攝的紅色耳釘。
再閉上眼,滿腦子都是她跟自己鬥嘴吵架、駕車救他的畫面。
他自己也驚訝。
明知道去拉她會死,可還是義無反顧。
若不是運氣好,他倆就真死了。
他對她,真的只有感恩之情麼?
江既白手搭在額頭,身體裡仿佛有兩個人在打架。
一個理智的,一個失控的。
對誰動心不好,為什麼偏偏是樓影?
他認了父母做乾爹乾媽,還是霧霧的朋友。
該怎麼向他們交代?
越往下想,江既白越覺得心口堵得慌。
轉念又說服自己。
現在什麼社會了,同性是真愛也不稀奇吧?
相愛都能跨越年齡,也能跨越性別。
更重要的是,樓影她本人就喜歡男人。
他呢,正好又是男的。
人生在世,就活一個「隨性」和「快樂」。
不然試試?
——
傍晚。
樓影拎著湯,輕手輕腳地推門走進病房。
原本想放下就離開,誰想驚醒熟睡中的江既白。
「你醒了?」
樓影站在旁邊,侷促地盯著江既白,「好點了麼?」
雖然傷得不重,可流了很多血。
還有道口子。
不知道後期會不會留疤,影響他拍戲。
「嗯。」
江既白吞了吞口水,嘶啞出聲,「幫我調下枕頭。」
「啊?喔!」
樓影立刻上前,手忙腳亂調高病床,又將江既白的頭托放在枕頭上。
兩人靠得太近,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好了。」
樓影拉開距離,指了指旁邊的湯,「排骨湯,待會兒讓小陳餵你。」
「小陳回去拿換洗衣物了。」江既白表情淡淡的,眼神幽深盯著她,「暫時回不來。」
「?」
樓影試探性開口,「那我餵你?」
「我自己來。」
江既白作勢就要起身,腿打著繃帶,手臂上也有好幾處擦傷。
這些傷刺激著樓影的眼睛,提醒著是為她而傷的。
「我來吧。」
樓影趕緊盛了碗湯,用勺子吹涼,送到江既白嘴邊。
「……」
江既白抬眸,濃密的睫毛下,眼神深如漩渦,定定地盯著面前的「男生」。
「?」
樓影被他盯得頭皮發麻,沉聲保證,「王媽做的,沒下毒。」
「……」
沒想到她會如此回答,江既白被逗得扯了扯嘴角。
「?」
樓影抿了抿嘴,心裡犯嘀咕。
沒看錯吧?
江既白剛才是在笑?
笑起來比平常的死人臉,好看多了!
「要休息麼?」
餵完東西,樓影問道。
「醫生待會兒要來換藥水。」江既白睨著她,啞聲道:「這裡需要有人,麻煩你再待一會兒。」
「好啊。」
樓影心裡愧疚,對江既白言聽計從。
接下來。
病房裡陷入詭異的沉寂。
江既白翻看著劇本,時不時望向坐在旁邊,困得直打哈欠的人。
沒再看過去時,人已經歪在床上睡著了。
腦袋歪著,臉頰正好對著他。
她閉著眼,又長又翹的睫毛垂著,臉頰白裡透紅。
昨晚受了傷,白皙的皮膚上掛著淺淺的痕跡。
呼吸時,紅唇一張一合。
江既白放下劇本,抓過旁邊的薄毯,俯身上前,輕輕蓋在她身上。
樓影動了動,臉頰朝他靠近幾分,嘴唇差點碰到江既白的臉。
「……」
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江既白呼吸一窒,身體裡湧出一股衝動。
「……」
江既白就這麼盯著她,發現睡著的樓影與平日很不同。
安靜而乖順,像只溫和的小貓。
再往下。
他的注意力被樓影的嘴吸引,唇形格外好看,溫潤且透著血色。
不知道親起來怎麼樣?
腦子沒反應過來,江既白的嘴已經伸了過去。
即將觸碰之際。
熟睡中的女孩兒,忽然睜開眼,迷茫地盯著他:「江既白,你幹什麼?」
「……」
江既白動作怔住,眼神里露出一絲慌亂。
很快又恢復正常,淡定地胡說八道:「你打呼,有點吵。」
「什麼?」
樓影也猛地抬起頭,摸了摸臉,疑惑出聲,「我從來不打呼的。」
「睡著了當然不知道。」
江既白吞了吞口水,坐直身體,又拿起劇本掩飾心虛,「你的小情人們沒反饋過這問題?」
「我又沒跟他們睡……」
樓影的聲音戛然而止,故作淡定,吐出兩個字:「沒有。」
裝!
正在這時,醫生敲門換藥。
同時進來的還有盛北棠和夏尋夫妻。
「樓影,你怎麼不在家裡好好休息?」看見她,夏尋擔憂出聲。
「沒事幹媽。」
樓影拿起飯盒,微笑著開口:「你們陪江影帝,我先回去了。」
她是背著霧小妹,偷偷跑出來的。
「昨晚受那麼大的驚嚇,快回去休息。」
「嗯。」
樓影點頭,踮起腳尖往後看,打招呼:「江影帝,我先走了。」
「……」
江既白抿了抿唇,沒作聲。
樓影和醫生離開後。
病房裡只剩下一家三口。
昨晚發生的事,夏尋全部知曉,並未怪罪樓影,反而夸江既白有氣魄。
「差不多也該找個女朋友了。」盛北棠接話,「生了病,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非得是女朋友?」江既白擰眉反問。
「男的也行,你倒是找一個啊!」盛北棠冷哼一聲。
回來這些日子,他早就打聽清楚了。
這個大兒子快三十歲了,出道到現在沒傳過緋聞,更別說談過女朋友。
外界傳他「x.冷淡」。
「男的也行?」
江既白偏過頭,嘴角上揚,似笑非笑道:「你們要真覺得行,改天我給你們帶一個回去。」
「啊?」
盛北棠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盯著江既白。
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不是。
他那麼沒有幽默細胞,聽不出自己是玩笑話?
「吧嗒——」
夏尋手中的蘋果掉在地上,呆呆地盯著兒子。
他說得跟真的一樣。
難不成。
既白真有「男朋友」了?
——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