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臨雪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什麼意思?」
古魔怎麼會和她的性命相連?
謝清弦下意識拉住晏臨雪的手,眼底陰沉。
黑氣下的陣法散發出詭異刺眼的紅色。
黑氣猙獰猖狂,猛地竄到幾人面前。
「眼熟麼?」
「五百年前,雪尊以身祭陣,就是這個陣法。」
溫硯辭一向好脾氣的臉色,也一點點沉下來。
「你想說什麼!」
黑氣笑著飄到他面前,上下浮動。
「自然是警告你們。」
「整整五百年!那賤人把我困了五百年!」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晏臨雪在這個地方只覺得心口噸疼,呼吸困難。
黑氣還在尖叫。
「五百年啊!我一直研究這個陣法,總算是讓我抓住了漏洞!」
幾個人心頭都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黑氣笑眯眯地圍著他們繞了一圈。
「我們做個交易吧。你們乖乖從雲霧峰撤出去,我就考慮不動這個陣法,如何?」
晏臨雪死死盯著黑紅色陣法。
「你是說,讓我們放棄周圍所有的生靈和百姓,只為了保全一個人?」
她借著謝清弦高大身形的遮掩,迅速吞了一顆狂暴丹。
在五個人都不敢妄動,嚴謹思考的時候——
晏臨雪手握凌月劍迅速衝過去,調動起渾身靈力,朝著陣法最脆弱的地方重重一擊!
「嗡!」
「噗……」
晏臨雪被陣法掀起的波動狠狠擊中沒,嘔出血來。
鳳燼瞳孔驟然收縮,迅速將人摟進懷裡,整個人都在抖。
「你……」
晏臨雪抬手抹了一把血,輕輕搖了搖頭。
「如果,放棄所有生靈只為了保全一個人,我做不到。」
她目光沉沉掃過每個人。
「你們可以罵我愚蠢,也可以說我無情。但如果讓我來選,每個生靈都有存在的意義。」
「每個生命,都同樣重要!」
晏臨雪重新握住凌月劍。
周身靈氣暴漲,她眼底一片猩紅。
這陣法是她耗盡了前世的畢生心血,專門用來對付古魔,拯救天下蒼生的。
如果現在限制了所有人,讓所有人都準備放棄普通生靈……
那她寧願不要這條重生來的命!
鳳燼只覺得懷裡一空。
少女飛揚的墨發擦過他的臉頰。
他下意識伸手去觸碰,卻只觸碰到空氣。
一如五百年前。
不,不要!
他心底驚恐地喊著,要去拉晏臨雪的手。
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是謝清弦。
但男人沒有阻止。
他深沉的眉眼滿是痛楚:「你想好了?」
「摧毀陣法的代價,不是你現在能承受得起的。」
他卜算到了這個結果,沒想到……這麼快。
晏臨雪朝他笑。
「對。」
首先,以她對古魔的了解,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命和她真的綁在一起,絕對留有後手。
其次……
封印鬆動只有一點點,摧毀這個陣法,只有益處,沒有壞處。
謝清弦沒再問,伸手輕輕和她一起握在凌月劍上。
「我和你一起。」
靈力勾纏的瞬間,凌月劍光芒大盛。
謝清弦幾乎是將少女圈在懷裡,像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劍身重新刺向陣法。
晏臨雪心口血氣翻湧。
「咔嚓!」
陣法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然後轟然破碎!
漆黑的霧氣中,陣法破碎成漫天血色。
晏臨雪心口傳來強烈的劇痛,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溫硯辭,這裡交給你了。」
「我徒弟被陣法反噬,現在急需救治!」
溫硯辭看著那張和五百年前重合的臉,抖得厲害。
「我是醫修,我和你一起走。鳳燼,你和寂離、玄冥留下來。整座雲霧峰的邪修,一個不留!」
沒人在這個節骨眼上有異議。
兩人到了溫硯辭營帳內,全都出了一身冷汗。
溫硯辭幾乎是顫抖著給晏臨雪把脈,試探著送進去幾絲靈力。
如果她是師妹,會對他的靈力有反應,對修復損傷事半功倍。
然——
靈力輸送進去,石沉大海。
溫硯辭的心也跟著墜底。
不是小師妹?她怎麼可能不是……
他眼眸猩紅,一邊排查晏臨雪身上的各種問題,一邊拼命往她口中塞靈藥。
謝清弦沉默地擦拭掉晏臨雪臉上的血,腦子裡的嗡鳴聲才終於漸漸停歇。
「她……怎麼樣?」
溫硯辭搖頭。
「皮外傷和內傷都是其次,我現在竟看不出她為何會昏迷不醒。」
他聲音透著茫然。
「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況,就好像……她本身就沒有完整的魂魄。」
謝清弦猛地抬起頭:「你說什麼?」
是因為神識沒有徹底收回來的原因嗎?還是雪尊重生的時候,出了什麼岔子?
溫硯辭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她就是小師妹,在重生的時候魂魄受到衝擊,所以才會神魂不完整。
但——
靈氣無法交融。
所有的證據都告訴他,這只是巧合。
不管是晏臨雪長得和小師妹相似,還是魂魄的破碎,都只是巧合。
溫硯辭只覺得心被生生挖去一塊,眼淚模糊了視線。
「我會儘自己所能救她。」
師妹說過的,每個人存在都有意義,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人生要過。
每個人,都有權利活著。
他不會讓她失望的。
溫硯辭一遍又一遍修復晏臨雪的身體,幫她疏通被衝擊的經脈,又小心護住心脈。
「幸好你當時護在她身後,幫她擋住了一部分陣法的反噬,否則……」
謝清弦垂下眼帘,只很輕的嗯了一聲。
「這個陣法有點奇怪,古魔說是和雪尊性命相連,但我們搗毀的時候並沒有感覺到太大的阻礙。」
溫硯辭愣住。
「你的意思是?」
謝清弦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晏臨雪,壓低聲音。
「雲霧峰更像是古魔和邪修用來試探的工具。」
「他們想確定我們的極限在哪裡,方便以後作亂。」
溫硯辭臉色凝重:「好,我知道了。」
就在兩人沉默下來時,躺在榻上的晏臨雪忽然面色慘白,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冷汗大顆大顆地落下,手死死抓著心口位置,最後變成吐血。
謝清弦只看到連綿不斷的血,映紅了他的眼底。
腦海中回想起古魔陰沉的詛咒——
搗毀陣法,晏臨雪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