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臨雪渾身僵住,保持住最後一絲絲理智。
「玄冥尊者,您好像認錯人了。」
「我是您找回來的替身,並不是……」
「你住口!」
玄冥像是再也受不住,嗚咽著呵止了她。
纖長的睫毛徹底沾濕,少年穠麗漂亮的臉近在咫尺,哭得淒楚可憐。
「你為什麼……不肯要我?」
「整整五百年,我都在反思自己做錯了什麼,可我到現在也不清楚……」
眼淚如珍珠般顆顆落下,漂亮到破碎。
晏臨雪張張嘴,喉嚨有些發緊。
「我沒拋棄你。」
玄冥絲緞般的墨發垂到她肩頭,他滿臉是淚。
「騙人。」
「騙子……」
他小聲地啜泣著,控訴她的無情。
「你最後推開我了,你不要我……」
「你連死都不肯和我死在一起,你就是拋棄我了。」
他聲音很小,像是在呢喃。
倔強執拗的樣子,和最開始撿到他時簡直一模一樣。
那時,玄冥因為無法控制自己的靈力,被族人排擠欺凌,她把他領回去。
瘦瘦小小的少年寸步不離,就連吃飯睡覺都要挨在一起。
她一開始很想強調男女有別,可說到一半,瘦弱的少年就哭成淚人,小心翼翼地問。
「是我讓你為難了嗎?你會覺得我是累贅嗎?」
「你也會……和他們一樣拋棄我麼?」
晏臨雪看得心裡難受,從此再也沒有和他強調過男女大防。
本該是天真爛漫的年齡,卻早早經歷了被拋棄的痛苦,已經很可憐了。
所以她給了他更多的偏愛和耐心,手把手教他控制靈力,探入他的神識引導他修煉。
也……默許了他抱著枕頭和她睡在一起。
晏臨雪聽著他嗚咽的哭訴,仿佛又看到那個渾身是傷的可憐少年。
她嘆口氣。
「我沒有拋棄你,我只是不想把你卷進來。」
她伸手幫他擦掉眼淚,觸碰他殷紅的眼尾。
「玄冥,你還小,還有數不清的新體驗和經歷等著你。」
「我不能拉著你去死。」
玄冥用力搖頭。
「不是的師姐,如果你不在了,我活幾百幾年前,又有什麼意義?」
「你可知,這五百年,我從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下來。
晏臨雪知道玄冥很能哭,從小就愛哭。
沒想到五百年過去,他依舊哭得止不住。
「我現在已經回來了,不哭了好不好?」
玄冥依舊在搖頭。
「不好。」
「師姐我好想你,可我是長老,我已經長大了,不能哭。我已經忍了五百年,再也不想忍了。」
他像是真的要把五百年的眼淚都流光,眼淚成串地往下掉。
晏臨雪不知道自己被他抱著哭了多久,上衫已經被淚徹底浸透了。
她嘆息一聲,去沐浴。
只是才剛進浴桶,帘子後側就晃著一個腦袋。
「師姐,你……需要我幫忙搓背按摩嗎?」
「我很認真地學過了,保證很舒服的。」
晏臨雪動作頓了一下,剛要拒絕,就聽到他蔫噠噠的聲音。
「你要是不需要也沒關係。」
她嘆口氣,只覺得在作孽。
「等我洗完吧。」
少年嗓音瞬間變得歡喜,但很快又開始糾結另一個問題。
「師姐,他們……是不是比我更早知道你的身份?」
「他們都在爭搶你,你果然還是更早告訴他們了嗎?」
眼看少年要開始爭風吃醋,晏臨雪睜眼說瞎話。
「沒有,我只告訴了你。」
「你是我師弟,我最相信你。」
晏臨雪每說一個字,都要緩一緩。
她不敢想,等有朝一日五個人互相知道對方都知道她的身份了,會不會湊在一起對時間。
到時候,才真是天要亡她。
晏臨雪咽了咽口水,又道。
「你會替師姐保密的,對不對?」
玄冥聽到只有自己知道真相,眼眸彎起來,像只被順了毛的小狗。
「是,我是師姐最乖的師弟,我只聽你的。」
晏臨雪看著帘子輕輕晃動,知道他還和小時候一樣,整個人都貼在帘子後面。
不敢貿然進來,但也不肯離開。
就執拗地站在離她最近的地方,等著她出現。
等晏臨雪從木桶里踏出來,穿好衣衫。
一拉開帘子,少年正乖順地站在帘子後面,朝著她笑。
「師姐師姐,我們來按摩吧。」
晏臨雪總有種錯覺,玄冥口中的按摩,和她理解的按摩不太一樣。
但已經答應他了,若是臨時反悔,他能哭到把整個滄溟頂給淹了。
她在旁邊的榻上趴好,玄冥認認真真洗好了手,坐在她身側。
漂亮修長的手指順著她後背的肌理緩緩揉捏。
「師姐,這樣可以嗎?」
晏臨雪是真的有些意外,玄冥的按摩手法意外的不錯。
接連好些日子睡在營帳,又經歷一場惡戰。
被玄冥這麼一按,感覺渾身都舒暢了。
少年重新又感覺到自己被需要,眼眸亮如繁星,舌尖輕輕舔了舔唇瓣。
「師姐,我可以……幫你按按腰嗎?」
「你整個後背都很僵,尤其是後腰這一塊。」
生怕晏臨雪不信他,少年指尖挪到她腰間,輕輕摁了幾下。
晏臨雪倒吸一口涼氣。
的確不太舒服。
她剛點頭,少年寬大的掌心就落在她後腰。
掌心滾燙,一點點將她緊繃的肌理揉捏舒展開。
玄冥眼尾更紅了,瞳孔染上興奮。
師姐不排斥他的觸碰,師姐……也是喜歡他的。
他幾乎要被這個認知沖昏頭腦,輕柔將晏臨雪翻了個面,開始幫她放鬆肩頸。
玄冥是坐在她頭頂方向的位置,隨著他俯身按摩,本就大敞的衣襟更大的分離開。
露出漂亮的胸肌腹肌。
甚至,肌肉偶爾還會擦過她的臉頰。
晏臨雪:「!!!」
她什麼都沒說啊,她沒要求腹肌按摩啊!
她剛想開口,委婉地提醒一下,少年就笑盈盈地看過來。
「師姐可還喜歡?」
晏臨雪點點頭,「但……」
話都沒說完,玄冥就走到她身側,雙手摁住她的肩頭,整個人伏下來。
脖頸間雪白的綢緞依舊還在,在她眼前輕輕晃動。
「師姐,那你覺得,是我身材更好,還是謝清弦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