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四人重整狀態,再次迎上天道的天災時,寂離也過來了。
溫硯辭下意識往晏臨雪的方向看。
少女依舊在飛舟上,盤膝坐在甲板上,以她為中心,瑩白色的六芒星陣柔柔將她托起。
池紫菱就站在她旁邊,法杖散發出淺藍色光澤,幫她施加了一層更牢固的結界。
白梔梨站在另外一邊,隨時給她丹藥補給。
池星淵和賀郁秋兩人一前一後地將她護在中間,神色警惕嚴肅。
無數修士和妖族也自發催動靈力,嚴嚴實實保護她。
玄冥很輕的笑起來。
「他們這麼努力,咱們幾個也不能輸啊。」
「不就是再打一場麼,誰怕誰。」
寂離慢悠悠將散亂的衣袍整理好,衣襟合攏,又在輕紗外套了一件。
「行啊,但提前說好了,誰也不能中途倒下。」
「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這場戰爭之後,我會使出渾身解數討好主人的。」
謝清弦將長劍擦拭乾淨,挽了個劍花。
劍身折射出冰冷的寒光,照亮他的側臉。
「雪尊是我認定的道侶,不管什麼時候,我都不會讓步。」
鳳燼大聲反駁。
「你們做夢,我就要搶!我不僅要搶,我還要爬到姐姐榻上去!」
溫硯辭看著幾人爭執的樣子,又看看端坐著的晏臨雪,眉眼透出無盡溫和。
雖然不知結果如何。
但——
若這次還能活下來,那就一起去看萬水千山吧。
「轟隆隆——」
驚雷在他們身旁炸響。
幾人迅速散開,默契地劈向金色鎖鏈。
全力一擊,在鎖鏈上留下很淺的劃痕。
天道像是感知到了什麼,忽然改變目標,朝著晏臨雪劈過去。
池紫菱幾人迅速防禦,將雷電隔絕外在。
玄冥眯起眼眸,念動口訣,巨大的冰藍色法陣出現在他面前。
落雨、冰雹、洪水……所有的天災都成為他法陣力量的一部分。
水龍從法陣中露出龐大的頭顱。
隨著水龍巨大的身軀迅速鑽出法陣,水藍色的龍軀一點點凝結為堅冰,蛻化成駭人的冰龍。
冰龍蛻變完成的瞬間,天地捲起漆黑的颶風。
「去!」
玄冥一聲令下,冰龍咆哮著,張開深淵巨口,直接將恐怖的颶風吞沒。
而後,一口咬在了金色鎖鏈。
「我來助你!」
溫硯辭剛開口,淺綠色的力量輕柔迅速地注入了冰龍當中,給冰龍施加了腐蝕的力量。
緊接著,謝清弦併攏雙指,念出咒語。
金色聖潔的法陣鐫刻在冰龍軀體之上,催生出鋒利的尖刺,愈發堅不可摧。
鳳燼和寂離也齊齊發力,給冰龍注入更多力量。
「吼!」
冰龍咆哮著,將金色鎖鏈狠狠咬在口中,開始撕扯。
而晏臨雪這邊。
她已經入定,全身心調動全身的靈力,絲絲縷縷往天命石中注入。
天命石散發出愈發溫柔的光澤,像是在回應她。
太慢了。
這樣無法將天命石的力量徹底激發出來。
她咬咬牙,將更多靈力注入進去。
白梔梨連忙掏出帕子給她擦汗:「臨雪姐姐你別著急,我們幾個很厲害的。」
「還能再撐很久。」
說著,她掏出幾顆丹藥塞進晏臨雪口中。
「是快速恢復靈力的六品丹藥,還有能護住心脈和經脈的丹藥。」
「我們都在你身邊,你慢慢來。」
晏臨雪吞下丹藥,咬咬牙,靈力重重撞進天命石中。
「咔嚓——」
她聽到天命石很輕微的破碎聲音。
緊接著,一股黑色的霧氣從晏臨雪心口溢出。
很細微,不容易被發現。
但池紫菱看到了。
按照道理來說,黑色霧氣代表的是邪修和古魔,也能代表邪神的力量。
黑色靈力,是不祥之兆,是災禍源頭。
可這點霧氣是從晏師妹身上散發出來的。
池紫菱半點都不害怕,她另一隻手也握住法杖,將更多靈力注入其中,加固結界。
黑色也好,其他顏色也罷,晏師妹絕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他們幾個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好她,然後,將一切都交給她。
他們相信她的一切決定。
晏臨雪也發現了自己身上的黑色霧氣。
和夢境開始重合了。
她定了定心神,一股腦用靈力將天命石徹底包圍起來。
龐大的靈力灌注進去,體內的靈力瘋狂運轉。
天道愈發瘋狂。
「爾等螻蟻,竟將吾逼到這種程度!」
「吾承認你們的確不錯,但到此為止了!」
虛空中裂開一個個縫隙,難以言喻的恐怖力量從裂隙那邊傳來。
「啊!」
有修士險些被縫隙吸進去,被池星淵手疾眼快攥住。
「各位穩住身形,千萬不要被吸進去了!」
他說著,將修士拉回來,迅速雙手結印。
修士們跟著結印,抵禦這股未知的力量。
半空中,徹底蛻變的冰龍還在撕咬金色鎖鏈。
然後,它抬起尾巴,狠狠朝著裂隙抽過去!
「轟隆隆!」
隨著幾聲巨響,裂隙關閉。
可緊接著,周圍就出現更多裂隙。
飛舟上的修士們搖搖欲墜,死死抓著周圍能抓住的一切,才能保證自己不會被吞噬。
裂隙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開始逼近飛舟,逼近溫硯辭幾人。
冰龍咆哮著,無數陣法嗡鳴著對抗裂隙,卻逃脫不了被吞噬的命運。
謝清弦咬緊牙關。
「再堅持一會,雪尊那邊還需要時間。」
天命石絕對不是什麼輕易能被破解的東西。
更何況它的位置在雪尊的心口,對心脈的衝擊是不可預估的。
他手心滲出汗,召喚出更龐大的劍陣,朝著裂隙邊緣攻擊。
「啊!」
終於還是有修士支撐不住,身形在飛舟搖晃了剎那,就被裂隙吸過去。
巨大的鳳凰發出嘹亮的鳳鳴,地獄裂隙的吸力,在千鈞一髮之際接住了修士。
在裂隙的影響下,越來越多的修士陷入暈厥。
池星淵和池紫菱兩人唇角滲出血,耳朵里嗡鳴一片。
「再……再堅持一下。」
白梔梨艱難支撐起身體,接替了池星淵的位置。
賀郁秋接連祭出無數法器,卻也只能支撐片刻。
純粹又極致的恐怖力量侵蝕過來,只剩下白梔梨幾人在苦苦支撐。
「啊!」賀郁秋臉色一白,捂著心口,踉蹌著倒下去。
池紫菱三人身形也搖搖欲墜。
再遠一些,溫硯辭幾人也負傷,呼吸急促。
裂隙越逼越近,要吞噬一切。
像是故事走到了末尾,走向毀滅。
就在飛舟快被吞沒的剎那,盤膝坐著的少女猛地睜開眼。
五色光華在她眼中流轉。
「各位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