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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番外:他懺悔自己的罪過(溫硯辭)

2025-10-23 01:08:38 作者: 佚名

  溫硯辭從很小的時候就遇見了晏臨雪。

  那個時候的晏臨雪小小的,瘦瘦的。

  那么小的人兒,該如何照顧好自己?

  溫硯辭不忍心,主動將她邀請到自己的住處。

  「我叫溫硯辭,往後可以做你的師兄。」

  小小的人兒仰頭看著他,滿是淚水的眸眨了眨,怯生生拉住了他的衣角。

  「師兄,我往後可以住在你這裡嗎?」

  「我……怕黑,晚上總也睡不好。」

  說完,她像是有些沮喪,又重新耷拉下腦袋。

  「對不起,我好像不太堅強。」

  

  她捏著自己的衣角,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如枝頭飄零的落葉,搖搖晃晃,卻找不到落點。

  「他們都說,修仙之人都很堅強,不怕黑,不怕苦,也不怕痛。」

  「我這樣……是不是會被趕回去啊?」

  小小的人兒揣著滿滿的心事,又覺得自己說這麼多話不太合適。

  她咬著下唇,又不吭聲了。

  溫硯辭是自己一個人長大的。

  他跌跌撞撞長到現在,遇見同樣孤苦無依的女孩,終究還是心軟了。

  「不會。」

  他很輕地說著,主動去拉她的手。

  「往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你可以和我一起修煉,一起吃飯。」

  少女乖順地點頭。

  他們兩個孩子就這麼互相依偎著,有了落腳點。

  溫硯辭一直都很認真地保持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晏臨雪再小,也是女孩子。

  男女授受不親。

  但很快,這個規則就被打破了。

  夏日多雨,轟隆隆的雷聲在頭頂炸開,閃電將漆黑的夜照得慘白。

  溫硯辭驚醒時,隱約聽到了門口壓抑的啜泣聲。

  他猛地打開房門,就看到小小的人縮成一團,抱著枕頭一直在哭。

  見他開門,她如受驚之鳥,倉皇地抬頭。

  淚來不及擦,就這麼大顆大顆地滾落。

  「對……對不起,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馬上就走……」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她好乖。

  明明都怕成這樣,在沒得到他允許的時候,依舊不會仗著自己可憐就請求要進去。

  他心陷落一塊。

  「往後和我一起睡吧。」

  他聽見自己說。

  她應該是真的哭累了,依偎在他懷裡,很快就睡著。

  月光灑在她稚嫩的臉上,還依稀能看到淚痕。

  她緊緊揪著他胸前的衣襟,連睡著的時候眉頭都緊鎖。

  溫硯辭對少女的底線,徹底消失了。

  算了,她還小。

  他這麼勸自己。

  是從什麼時候察覺到自己不對勁的呢?

  可能是宗門中開始不斷有修士來找她。

  少女已經聘婷,再也看不到小時候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她耀眼動人,是最好的年紀。

  她托著小臉,懊惱地問他:「師兄,你說什麼是喜歡呢?」

  「有其他師兄說喜歡我,希望能結為道侶。」

  他正在給她熬湯,聽到這話,勺子重重掉在地上。

  他慌忙走進來:「你……答應了?」

  少女搖了搖頭。

  「沒有,我說自己不感興趣。」

  溫硯辭長長鬆了一口氣。

  他只顧著照顧她,卻忘了教她這些。

  於是,那日的飯桌上,他告訴了她什麼是喜歡,再遇到這種事要如何處理。

  師妹全心全意地信任他,所以他手把手教她。


  從教她如何自己梳頭,再到如何處理人際關係,如何拒絕別人的告白。

  他手把手教她修煉,帶著她出門。

  少女很聰明,學得很快。

  也正因為如此,她扛過了沉重的責任。

  她慌亂不已,下意識就去看他。

  他從人群中走過去,拉住她的手,用力握住。

  他說。

  「師妹你別怕,如果你覺得自己承擔不了這個責任,就告訴長老掌門。」

  「有修煉天賦的人很多,你現在年紀尚小,我們都能理解你。」

  再之後,晏臨雪就跟著他回去了。

  她哭了很久很久,在他懷裡仰起頭,抽抽搭搭地問他,是不是會死很多人。

  溫硯辭第一次有些無措。

  他該怎麼說?

  戰爭本就殘酷,死人是不可控的事。

  他憐惜她這么小的年紀,就要接觸這麼多殘忍。

  他太清楚她有責任心也有大愛,一旦接過這個責任,是不會顧及自己安危的。

  他自私地希望她拒絕。

  可……

  師妹就是師妹,她自己一個人去找了長老掌門,答應下來。

  之後,她變得更辛苦了。

  除了和他一起吃飯的時間,她其他時間全都用來修煉。

  他心疼得厲害,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陪她。

  偶爾,她累了或者難過,就會依偎在他懷裡流淚,哽咽著說很多很多的話。

  等哭完說完,她就又變回那個活力滿滿的師妹了。

  他們兩個就這麼跌跌撞撞地互相攙扶著,修為節節攀升。

  真正成為了中流砥柱。

  溫硯辭想不起來,師妹把玄冥撿回來時候的感受了。

  他只記得,自己看著師妹耐心照顧少年,心一點點地沉默。

  他知道師妹心善,看不得人受苦,可少年明顯別有用心,少年他……喜歡師妹。

  然後,師妹撿回來了第二個人,鳳燼。

  再之後,是強行帶回來了謝清弦。

  最後,又強插進來一個寂離。

  師妹身邊有那麼多人,每個人看向她的眼神都不單純。

  他反反覆覆告訴自己,自己是師兄,他們兩個互相依偎著長大,他不該對她抱有別的心思。

  他有罪,他應該懺悔。

  每當他情緒達到一個快不可控的節點時,他就會把自己關起來。

  匕首折射著冰冷的月光,落在他手臂上。

  鮮血一滴滴落下來,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他就跪在這樣冰冷的月色中,一夜又一夜。

  他在懺悔自己的罪過。

  並且希望這些疼痛能讓他暫時放下師妹。

  可……

  感情如何能控制得住呢?即便他憋在心裡,也會在屢次看到幾人和她親昵接觸的時候感到嫉妒。

  他開始找各種藉口和她獨處,又和從前一樣哄她入眠。

  他知道少女全身心地信賴她。

  他也願意在紛亂的戰爭中,幫她支撐起一片短暫的安寧。

  只是——

  抱著她的時候,他在想什麼,又忍耐得多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原本想著,再忍一忍,忍到戰爭結束,他再向她訴說感情。

  可,命運弄人。

  他終究還是沒等到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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