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雲知知送走卞南風後,隻身來到客棧一樓。
她的腳步在樓梯轉角處,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堂中,竟然坐滿了人!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入住當日,可沒這般「熱鬧」。
她察覺到,這些目光中,多數不懷好意。
有探究、審視,也有貪婪和殺意……
看來,是剛才天雷之事,不僅驚動了客棧里的住客,連帶著整個歸雲集的高手,都驚動了!
這間客棧,此刻已成旋渦中心。
她不動聲色地擴大了交易空間,將整個客棧都籠罩在內,讓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柜之中!
而店內的這些修士,根本察覺不到系統空間的存在,自然也沒什麼反應。
雲知知在客棧里環顧了一周,見已經沒有了座位,便若無其事地往門口走去,打算出門找另一家酒樓吃飯,順便也再逛逛坊市,淘淘寶貝。
這時。
一道溫潤嗓音,自窗邊座位傳來,「姑娘請留步。」
雲知知停下腳步,側頭看去。
正是那位流雲界長老之子——姜星津。
姜星津緩步走來,含笑望著她。
「方才聽聞,姑娘與令祖此番前來青禹界,是為售賣法器?恰巧……姜某對各類法器略通一二,也頗有收藏之好。」
「不知姑娘可否將法器取出,容姜某一觀?若是滿意,價格方面,必不會讓姑娘失望!」
雲知知側目看向姜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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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之下,想看她的法器?
這人……打的什麼主意?
不過,如此……也好!
她本來就是要來青禹界做生意,開拓商路,原本是想「仰仗」平德業,如今……還不如自己打出些名氣!
「有何不可?」雲知知答得乾脆利落,不見絲毫扭捏。
只見她手腕一翻,一柄長劍,赫然出現在她手中。
劍身並非此界常見材質,通體流轉著一種沉凝如墨又暗藏星芒的異色。剛一出現,周遭靈氣便生出細微的波動。
長劍現身的剎那,姜星津唇邊慣有的從容笑意,驟然凝固,瞳孔深處似有銳光急縮!
不止是他!
原本在旁好奇觀望的眾人,也驟然響起一片抽氣之聲,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於那柄迥異凡俗的長劍之上。
甚至有不少人呼吸粗重起來,眼中貪光大盛,體內靈力暗涌,仿佛下一秒就要動手搶奪!
而另一些較為清醒或見識更廣之人,則在震驚過後,紛紛驚嘆。
「法器!竟如有此了得的法器!這得是什麼品階!」
「不可思議……觀其靈韻威勢,只怕與萬流天工盟秘傳的那幾件『至尊法器』相比,都不遑多讓了吧?」
「天啊!她……她竟然就這麼隨隨便便拿出來了?這得值多少靈石?不,恐怕根本不是靈石能衡量的!」
……
低低的驚呼與難以置信的私語,在大堂各個角落悄然蔓延。
雲知知對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此劍,來自墨元戟世界!
而墨元戟世界的層次,遠在流雲界、青禹界之上。對於這兩界的修士而言,這般品階的法器,恐怕尚屬傳說。
他們未曾見過,甚至……未曾想像過。
雲知知神態自若,直接將劍遞給姜星津,「姜公子請看,此劍如何?」
姜星津頓時一怔。
這般堪稱「至尊」級別的法器,對方竟然……竟然如此毫無戒備地隨手遞了過來?
是對方過太天真,對自己毫無防範之心?
還是背後有著絕對自信的依仗,才敢如此肆無忌憚、行此驚世駭俗之舉?
他心念電轉。
看向雲知知的目光深處,探究之意更濃,還隱隱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略一遲疑後。
姜星津終究抵不住這絕世法器的誘惑,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了長劍。
劍一入手,異變陡生!
劍身猛地傳來一陣清晰而強烈的震顫!
是劍中的劍靈,對陌生接觸者,產生了本能的排斥與抗拒。
姜星津只覺一股難以形容的鋒銳意志順著劍柄傳來,他握劍的手,竟不由自主地隨之微微顫抖,幾乎有些握持不穩。
姜星津壓下心中的震撼。
緩緩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雲知知,「姑娘,恕在下冒昧一問,此劍……可有名號?」
雲知知眨了眨眼,指了指劍身,「那上面,不是刻著麼?」
姜星津聞言,立刻低頭凝神細看。
果然,在劍脊之上,有一個極其微小、卻仿佛天然生成般的烙印。
紋路古樸奇異,確實像是某種文字,但……呃……不認識。
「這銘文……寫的是?」他倒也磊落,不懂便直接請教。
可惜……
雲知知自己也不知道。
劍身上確實有字,但云知知也不認識那種文字!
那是墨元戟世界的文字,當初墨元戟把那幾枚儲物戒「甩」給她的時候,她也沒好意思問東問西。
但此刻,眾目睽睽之下,她這個「賣家」能說自己不認識自家貨品上的字嗎?
當然不能!
她隨意地答了兩個字,「太阿!」
「太阿?太阿劍!」 姜星津眼眸驟然亮起。
這名字本身便帶著一股古樸鋒銳的意境,與此劍氣象隱隱相合。
他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幾分,立刻道,「好名配神兵!姜某對此劍一見傾心,還請姑娘開個價碼,姜某願……」
他誠意十足的話,語尚未說完。
忽然。
一個張揚跋扈、帶著明顯挑釁意味的聲音,便從旁橫插進來。
「姜兄!慢著!如此稀世寶物,自然見者有份!在這位姑娘開價之前,我鷹某人,也想要分這一杯羹!」
這聲音響起的同時,一股刻意釋放的、帶著壓迫感的氣勢也隨之瀰漫開來。
客棧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齊刷刷地轉向聲音來源——客棧大門方向。
原本擁擠的人群,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推開,自發地讓出了一條通道。
一行人踏入大堂。
為首者,正是雲上真人——平德業。
其身後,跟著兩名華服青年。
兩名青年皆是二十出頭的年紀,衣著光鮮,用料考究,繡著繁複的暗紋,一望便知出身非凡。
他們神情倨傲,眉眼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俯瞰眾生的疏離與傲慢。
剛才出聲的,正是其中那位身著「鷹隼圖案」暗色錦袍的青年。
他生得劍眉鷹目,鼻樑高挺,本是英俊相貌,卻因那毫不掩飾的跋扈之氣,而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他先是漫不經心地掃了雲知知一眼,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隨即,他的視線便牢轉向姜星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姜兄,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他這話,說得頗有些意味深長。
看似寒暄,內里卻透著一股針鋒相對的意味。任誰都能聽出兩人之間,絕非友好!
姜星津看到此人,握著太阿劍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眸色也沉了下去。
他從喉嚨里,緩緩吐出三個字,「鷹、子、明——」
被點名的鷹子明非但不惱,反而傲慢地揚了揚下巴,直接伸出手指,毫不客氣地指向姜星津手中太阿劍。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布意味。
「這柄什麼『太阿』,本公子看上了!一百上品靈石,我要了!」
他環視四周,眼神睥睨,仿佛在宣布一件不容更改的事實。
「還有比本公子出價更高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