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雲知知朝為首的青年,徑直走了過去。
若是剛才——在她還沒有開口表明來意之前,她做出這個動作,對方恐怕以為她別有用心,說不定已經出手了。
但經過一番交談,對方的戒備明顯鬆懈了不少。
看到雲知知朝自己走來,為首的青年眼中掠過一絲疑惑,似乎不明白她為何偏偏走向自己。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本能地朝側邊退開了一步,讓出了身後的通道。
雲知知面上笑意不改,從容地走了過去。
走到那青年身後三步左右,她停了下來,蹲下身去。
抬起雙手,指尖凝聚起淡淡的靈光,開始刨挖腳下的泥土。
動作不算快,卻極為專注。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好奇地聚攏過來,圍成了一個圈。
「雲掌柜,你在找什麼呢?這底下有礦脈嗎?」
「雲掌柜,你的儲物戒……不會就在這兒吧?」
「怎麼可能?這地方什麼也沒有啊!」
眾人雖這樣說著,目光卻牢牢盯著雲知知手下的土,不肯移開半分。
雲知知一概不理會。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翻動的泥土上,一捧一捧地將鬆散的土層刨開。
眾人雖然有所猜測,但云知知實力深不可測,誰也不敢貿然上前搶奪。
只能老老實實地站在旁邊圍觀,不時交頭接耳幾句。
隨著他們這一小群人越聚越攏,在這片荒原上其他區域的勢力,也漸漸察覺到了異常。
有人遠遠地望見雲知知的身影,立刻招呼同伴朝這邊跑來。
一時間。
原本分散在荒原各處的修士們,紛紛向這裡聚攏。
「你們在幹什麼?找到什麼了?」
最先趕到的人伸長脖子往裡瞧,卻什麼也看不見。
「雲掌柜?是雲掌柜來了?」另一人擠進人群,一眼就認出了蹲在地上的雲知知,聲音頓時拔高了幾分。
「她的儲物戒就是在這裡?」有人猜到了真相,眼中精光一閃。
「天啊!十億極品靈石,就在這裡?」
「什麼,真在這裡?這賞金聯盟走了什麼狗屎運!」
「你想太多了,雲知知自己挖出來的,與賞金聯盟有什麼關係?」
議論聲越來越大聲,越來越不加掩飾。
雲知知沒有理會這些聲音。
她刨啊刨,指尖翻飛,泥土四濺。
終於。
她動作一頓,加快了速度,三兩下將周圍的浮土撥開——一枚古樸的儲物戒靜靜地躺在坑底,正是她的那枚。
看到儲物戒的那一刻。
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枚儲物戒上,貪婪、震驚、羨慕、算計……各種情緒在人群中無聲地交織、翻湧。
十億極品靈石。
這個念頭,幾乎同時浮現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
有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有人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住腳,也有人眼神閃爍,嘴唇微微翕動,不知在盤算什麼。
雲知知伸手將儲物戒撿起,套回了自己的手指上。
她神識探入——
嗯,還好!
東西都在!
她旁若無人地站起來,拍了拍塵土,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那一道道灼熱而貪婪的目光。
四周安靜得落針可聞。
就在這時。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人群里冒了出來,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語氣。
「雲知知,見者有份吧!」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附和聲、質疑聲、起鬨聲紛紛響起。
「就是就是,見者有份!」
「我們都是被這儲物戒吸引而來的,我們為你找到此處,你總不能什麼都不表示一下吧?」
「我們這麼多人看著呢,雲掌柜好歹給個說法啊!」
……
雲知知與流雲界諸多勢力素來交好,對流雲界的這些陣法師,也一向頗為寬仁。
即便眾人如此說,她心中也並未生出多大的怒意。
她只是嗤笑了一聲。
漫不經心地轉了轉指上的儲物戒,
「這儲物戒本來就是我的——不是你們找到的,也不是你們挖出來的,你們憑什麼要?」
「你們聚集在這裡,不是為了找靈石礦脈嗎?那你們繼續找唄。咱們各不相干。」
「若是你們想搶……」
「那也要看你們……打不打得過我。」
她那副耀武揚威、得意洋洋的模樣,簡直把「我有實力,你們能拿我怎樣」幾個大字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讓人恨得牙痒痒的,卻又偏偏奈何不了她。
眾人面面相覷,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人敢接這個話茬。
眾人敢怒不敢言。
半晌,
終於有一個人站出來。
「雲掌柜……」
他措辭謹慎,「我們都是被你那十億極品靈石吸引過來的。如今,我們才趕到,儲物戒就被您自己取回了……而我們,因為規定,十年之內不能返回流雲界。」
他臉上適時地浮起一抹苦笑。
開始賣慘。
雲知知眸光閃了閃,沒有打斷他。
關於十年內不能回流雲界這件事,雲知知倒是知道——
來此地之前,各大勢力為了流雲界的安全,擬定了一系列規則。
其中,便有一條:前往萬祖之墟的任何人,十年之內,都不得返回流雲界,不得把任何危險帶回去。必須等到完全確認此界安全之後,才能回去。
那人見雲知知沒有反駁,膽子便大了幾分,繼續往下說。
「我明白,當初是我們自己要來的,我們確實沒有資格向您索要什麼。」
「但是……」他語氣放得更低,「能不能看在我們大老遠跑過來一趟的份兒上,多少……表示一下?」
他說到「表示一下」四個字時,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殷勤起來。
「在此界,我們可以唯您馬首是瞻。您讓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您有什麼差遣,儘管吩咐!」
他一臉誠懇。
雲知知側目看向那人,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
這人真是一點兒臉面都不要了啊!
就差把「我願意給你當狗」幾個字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不過,倒也不奇怪。
流雲界的大多數陣法師都很窮,來到此界的陣法師,大多都是「要錢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他們是真正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對於他們來說,當狗嘛,尊嚴嘛,不存在的。
而如:蒼凜太、姜星津、燕信然……那樣的權貴之弟,根本沒有參與此次「冒險」!
那人話音剛落。
立即有人附和。
「是啊,雲掌柜,您多少表示一下吧!」
「雲掌柜,我們在萬祖之墟,一切唯您馬首是瞻!」
「雲掌柜,讓我跟著您吧!我雖然實力不濟,但跑腿打雜還是可以的!」
「我也是!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