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知抬眸望過去。
千域界石的大小和體積並無變化，可這一眼，她竟仿佛窺見其中藏著一個宇宙。
那種感覺極為玄妙——準確來說，並非「看見」，而是清晰無比地「感受到」。
那方宇宙之大，遠超她所能丈量的極限。
這是雲知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觸碰到被封印在千域界石里的那個宇宙。
裡面一片死寂。
幽冷的光在深處沉浮，帶著一股她從未見識過的、凜冽的死亡氣息，還有某種令人近乎窒息的存在感。
她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步。
「走。」蕭陽煦卻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抬腳便要朝裡面邁去。
就在這一瞬。
異變陡生。
雲知知猛然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了。
一道強橫到令人心悸的領域，鋪天蓋地般將她和蕭陽煦籠罩其中！
那不是普通的領域，而是法則之力！也並非普通修真界天地法則，而是更高維度的宇宙法則！
蕭陽煦也面色驟變，「怎麼回事？」
比起雲知知，他似乎尚能勉強向雲知知傳音。
就在這時。
一個讓雲知知既覺陌生又隱隱熟悉的聲音，從虛空中緩緩響起。
「二位，且慢！」
雲知知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直到一位白須老者，從虛無中一步踏出，身形漸漸凝實。
她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先祖！」
沒錯！
正是雲禾揚！
準確地說，是雲禾揚的分身，那個最初將她引上這條路的人。
雲禾揚笑吟吟地看著雲知知，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嗔怪，「小丫頭，我留給你的千域界石，你怎麼全都給了此人？」
雲知知被問得噎住，大腦中一片空白。
她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之中。
雲禾揚……分身還活著？
她一直以為這具分身早已消散於天地之間——否則，為什麼不去解救本體呢？
她是萬萬沒想到，竟會在這樣的時刻、這樣的地方，突兀地與雲禾揚的分身重逢。
就在雲知知錯愕失神的剎那。
雲禾揚的分身，已轉向那枚被打開的千域界石，他微微抬手一招，那枚千域界石已經飛向了他。
蕭陽煦本能地想要阻止，可不知對方使了什麼手段，竟然連蕭陽煦也無法動彈，只能幹看著。
雲禾揚笑呵呵地開口，「現在，可不是打開千域界石的時候。況且……用萬能靈紋匙強行打開的千域界石，有許多的宇宙裂隙，容易誤入。無論是誰，一旦誤入，十死無生，再難找到回來的路。」
蕭陽煦憤怒地盯著雲禾揚，「雲——禾——揚！你竟然敢算計本皇子！你好大的膽子！不朽族對你的追殺是輕慢了嗎？讓你如此膽大妄為！」
雲禾揚笑得愈發從容，甚至帶著幾分志得意滿的意味，「二皇子，大皇子讓我代他向您問好。」
蕭陽煦聽到這話，瞳孔驟縮。
電光石火之間，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是你——你是啟明先生？竟然是你！這麼多年，你一直隱匿身份，藏在我不朽族中？」
雲禾揚呵呵而笑，並不否認。
那笑意，便是無聲的承認。
蕭陽煦神情震動，又驚聲道，「你一直在幫奧台爾善辦事……」話到此處，他忽然又自我否決了，「不對！你是雲禾揚，你怎麼可能效忠於我不朽族……你……究竟想做什麼！」
雲禾揚淡淡道，「我想要什麼，你們不是最清楚嗎？」
蕭陽煦正要再言。
雲禾揚卻抬手一招。
蕭陽煦芥子空間裡的那些千域界石，竟像是最聽話的鳥雀一般，紛紛飛向雲禾揚的掌心——正是蕭陽煦之前從雲知知那裡奪走的那幾塊。
此刻，盡數物歸原主。
蕭陽煦面色劇變，「怎麼可能？我的小世界，你怎麼可能能打開……你……你早就對那幾塊千域界石動了手腳？」
雲禾揚放聲大笑，「不錯。這麼珍貴的東西，我分散到諸天萬界，又怎麼可能不留標記？若不是因為我回不了人類星域，我早就將它們全部集齊了！」
他笑著，轉過頭來看向雲知知，語氣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小丫頭，你啊，做事太懶散了。」
雲知知，「……」
雲禾揚收了那幾塊千域界石，目光在雲知知和蕭陽煦身上各落了一瞬，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走了。你們……好自為之。」
雲知知很想開口挽留。
可惜，她現在根本無法開口，更無法傳送意念。
雲禾揚的身形如煙霧般淡去，連同那籠罩天地的法則領域一併消散。來得突兀，走得乾脆，仿佛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荒唐的幻夢。
重歸寂靜。
雲知知終於可以動彈了，她側頭看向蕭陽煦。
蕭陽煦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垂著眼，面容平靜得近乎詭異。那種平靜不是釋然，而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種令人窒息的凝滯。
他沒有說話。
可雲知知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正在一點一點變得冰冷。
「蕭……」
雲知知剛開口。
蕭陽煦驟然抬眸，那雙眼睛裡的情緒終於決堤——憤怒、屈辱、被算計的恨意，以及某種更深處的、近乎猙獰的殺意，悉數翻湧而出。
對於他來說，被別人打開小世界、搶走東西，簡直是奇恥大辱！
「雲禾揚！竟敢算計我，算計不朽族！」蕭陽煦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傳來。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落在雲知知身上，一字一頓，「你那位先祖，可真是好手段！」
雲知知連連擺手，「蕭哥，這不關我的事啊！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他分身還活著。他在你們不朽族裡，你們不也沒有發現嘛！」
「你——哼！」蕭陽煦不甘心地哼了一聲，對雲知知道，「你先回人類星域，繼續尋找千域界石！我回不朽族！」
「等一下！」雲知知忽然叫住了他，「剛才，雲禾揚說，他不能回人類星域，這是怎麼回事？」
蕭陽煦冷笑一聲，「人類星域有我們不朽族設置的禁制，只要他回到人類星域，便會被捕捉到！只是沒想到……他竟然玩了一招燈下黑！他沒回人類星域，反而跑到我們不朽族眾星域裡蹦躂！還真是小瞧他了！」
說罷，他看向雲知知，「有千域界石的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他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