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抬眼就見劉桂芳站在櫃檯外面,手裡拿著空空的包裹,臉上帶著微笑。
兩人「噌」一聲站起來,互相看看。
「你們怎麼了?怎麼這麼驚訝?」
劉桂芳問。
馬芳鈴和許小玲互相看一眼。
許小玲不動聲色地問。「那個,桂芳啊,你咋這麼快就回來了?貨,送到了嗎?」
劉桂芳點點頭,「送到了呀,你說的那個地方挺近的,我一會兒就送到了。」
馬芳鈴再看看許小玲,「桂芳,那你沒遇到什麼事情?」
「什麼事情,你們覺得我會遇到什麼事情?」
劉桂芳上前一步,緊緊盯著兩人,那眼神似笑非笑,卻讓她們兩個心裡一陣發抖。
「沒,沒有。我只是隨口問問,你沒遇到事情,那是再好不過了。」
馬芳鈴說完,臉上冷下來。
「那個,我還有事,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先走了。」
她說完,扯扯許小玲的袖子,瞥了她一眼,出了門。
劉桂芳假裝沒看到兩人的動作,只是依舊神色淡淡,放下手裡的空包裹,站在了櫃檯上。
「哎,姑娘,給我拿一盒上海牌香皂。」
一個嬸子說。
「好咧,嬸子。這是上海牌香皂,一共三塊錢,我給您包起來啊。」
「嬸子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劉桂芳動作麻利地把香皂遞給那嬸子,然後送走了她。
許小玲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泛起了嘀咕。
劉桂芳這樣子分明不是被糟蹋過的,但是......
這些人可都不是好惹的,劉桂芳進去之後還能安然出來?
這都是哪裡出了問題?
不行,得去看看!
她走過來,舔舔嘴唇對劉桂芳說。
「那個,桂芳呀,現在已經快到中午了,我有點餓了,先去吃飯,馬上回來啊。」
「好,你先去吧,你回來了我再去。」
劉桂芳淺笑著對許小玲說。
「嗯嗯。」許小玲點點頭走出去,一出門,臉色就陰冷下來。
下台階的時候,走得太快,大腿根火辣辣地疼,她齜牙咧嘴地吸了口涼氣。
這個張保國,還真是厲害。
把她弄得痛死了!
身後的劉桂芳見許小玲走遠,立馬出來跟周秀蘭說了剛才的事情。
「好啊,這怕是迫不及待地去看那些混混了吧?」
周秀蘭說完,又盯著劉桂芳。
「媽,你看我幹啥?好嚇人的眼神。」
「你還好意思問?自己乾的什麼不知道?說,你和張保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桂芳低著頭,用手搓著衣角,不說話。
張娟忍不住了,推一把劉桂芳。「哎喲你倒是說呀,啥時候了還不說?快說呀。」
「不說算了,我們走,她的事情老娘是一點不想管了,真是一根筋。」
周秀蘭見劉桂芳的樣子,白眼一翻,拉著張娟就要走。
卻見之前那個男人,就是周秀蘭安排在外國佬公司的那個人往這麼走來。
他不敢過來,只是站在供銷社前面,往這邊看。
周秀蘭招手喊他過來,然後就見男人往她手裡塞了一個紙條,馬上轉身走了。
「別,媽,我說。」劉桂芳眼中含淚,喊住周秀蘭。
張娟拉住周秀蘭,示意她停下來聽聽劉桂芳怎麼說。
「其實我不是不想說,只是不知道怎麼說,怕說出來讓媽擔心,怕連累你們。」
劉桂芳的聲音像蚊子,小得很。
「還知道怕連累?要不是你一直藏著不說,你大哥也不至於受傷,今天的情況你是看到了吧?我要是不出去兌了辣椒水,說不定我們今天都要變成傷員,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周秀蘭冷冷說道,「對了,你大哥的醫藥費,你出。還有,自己給你大哥買點營養品,別讓我催你。」
「嗯嗯,我知道了媽。」劉桂芳點點頭,「這件事,其實是張保國主動來招惹我的。」
「我那天在供銷社上班,突然他就來了,賴著不走。我害怕四周的人看到,就只能硬著頭皮和他去了旁邊的飯店,誰知道他一來就拿自己是萬元戶讓我跟他。
我不干,然後就威脅我,說我要是敢跟你說這件事,就把招娣接走,讓我一輩子看不到。所以我就......」
她說完了,頭也垂得更低了。
「好啊這個張保國,還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厚顏無恥的人!開了眼了。」
張娟氣得在地上跺兩腳,為劉桂芳打抱不平。
「那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情是許小玲和馬芳鈴設計的,就是想讓你被糟蹋,一輩子被毀?」
周秀蘭問。
「媽,我現在知道了。」
「現在才知道,差點就晚了。虧你那時候還跟她們掏心掏肺的,把她們當姐妹,就算後來斷絕關係了,還對她們抱有幻想,這下知道了吧?」
周秀蘭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質問,劉桂芳點點頭,又差點哭出來。
「你呀,這懦弱的性子到底啥時候能改改?我以為你變了,骨子裡還是那麼怕事,真是讓我失望。」
張娟拉拉周秀蘭,讓她別說了。
周秀蘭抬眼看看劉桂芳,這才捋捋頭髮停下來。
「好了,你先回去忙,順便觀察著四周,萬一等會兒張保國那個殺千刀的來了。不過我猜,他應該現在來不了了!」
「啥意思啊媽?」
「沒啥意思,你先照我說的做,其他的先別管。」
周秀蘭說。
看著劉桂芳走進供銷社,周秀蘭對張娟說,「走吧,我們去看看張保國。」
「不過,這裡沒人,真的能行嗎?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張娟還是有點擔心。
「你說的有道理,先回家,把我家老頭子喊過來守著,我們再去。」
兩人打定主意之後,也就朝著回家的方向去了。
剛走到老孫頭門口,就見劉振華和馮天明站在泥巴路上,四周圍著一群人。
馮豫章手裡抓著一個人,臉上都是冷意。
「走,去公安局,讓你在這裡害人!」
那人一聽這話,膝蓋都軟了,「噗通」一聲跪下來,不停磕頭。
「別呀首長,我不想去公安局,別送我去公安局。」
旁邊的一個小媳婦兒哭著跑出來,指著他大喊,「不,就要把他送進去,把我家的雞都偷完了,現在還想偷我孩子,一定要送他進去。」
四周的鄰居也都紛紛指責那人,讓馮豫章把他送進公安局。
正好公安也趕來了,往馮豫章那邊過去。
「這是咋了?發生啥事了?」
周秀蘭問。
馮天明走過來,「周阿姨,媽。我們本身是想找你去的,可是在路上遇到了這個人,偷人家的孩子。我爸就收拾了他。」
「哦,我們正好找你們。有事。」
張娟對馮天明說,讚許的目光卻落在馮豫章身上,帶著赤裸裸的愛意。
「好,走。」
馮天明過去和馮豫章說了幾句話,馮豫章和劉振華看向周秀蘭這邊,把那個賊交到公安手上。
「交給你們了。」
他輕飄飄地說著,然後要走。
另一個公安看看馮豫章,思索一陣突然喊住了他,「首長,您是馮團長?我在電視上看過您!您真是馮團長!」
馮豫章扭過身,朝他們笑笑,「是的,我是馮團長,同志們都辛苦了。」
那兩個公安一聽,立馬朝他行了個標準的禮,「團長好,首長好!」
四周響起了一片掌聲,馮豫章點點頭,走到張娟身旁。
「老馮你真厲害!」
「說吧,有什麼事情?」
馮豫章笑問著。
「有件大事需要您幫忙!」
「是嗎?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