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桌子距離沙發近一點!」
「床不要太靠著牆,往裡面挪挪!」
……
林忠義剛剛回來,便聽到了郭彩蝶指揮的聲音。
院子裡,全都是包裝棉和紙皮,衛生還沒來得及打掃。
看著這裡的布置,林忠義都忍不住感慨了起來。
新房子就是比自家老房子看著亮堂,舒適!
還沒搬進來呢,僅看著這裡的布置,人的心情都跟著好了起來。
任誰都沒有想到,他們家從開始建房,到裝修好,前後不過兩個多月的時間。
「彩蝶,小海今天又跟你聯繫了沒?」
看到郭彩蝶從房間走出來,站在了二樓的陽台上,林忠義朝著她喊了一句。
二樓,郭彩蝶聽到了動靜,下意識地轉身,朝著樓下看去。
一眼看到了林忠義,連忙從二樓跑了下來。
看著她那一身髒兮兮的樣子,林忠義樂呵呵地說道:「忙壞了吧?」
郭彩蝶連連搖頭,說道:「就過來看一下,也用不著我幹活。
對了,小海說他明天就回來了,讓我們不用擔心。」
「他倒舒服,房子裝好了,人回來了!」林忠義輕哼一聲,道:「啥事都不用操心!」
郭彩蝶咯咯笑了起來,扶著林忠義在院子裡坐了下來。
「也沒有了,他為了村裡的事忙前忙後,可沒有閒著。」
「他忙啥了?」林忠沒好氣地說道:「我們年輕的時候蓋房子,那都是親身上陣的,哪像他現在,給個錢,完事了!」
說到這裡,林忠義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朝著郭彩蝶說道:「村里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打算咋個處理?」
提起村裡的事,郭彩蝶也是一陣頭疼,說道:「現在不管是鎮上還是縣裡,都覺得這是咱們自己的手段,還給咱們表揚呢。
沒有人能搞清是怎麼回事,反正他們也不解釋,我們也不想著解釋,就這麼著唄。」
林忠義輕輕點頭,說道:「不解釋就對了,這樣村里還熱鬧,人多才能賺錢,等到過年,年輕人回來了,才能留住更多人。」
說到這裡,林忠義臉上也浮現出了笑容。
「我也沒想到,當初一個決定,竟然讓村子變成了這樣。」
「爺爺說的是留小海在村里發展的事情?」
「我當時只是猜測他在外面受了委屈,就想著讓他回來跟我學醫。
哪怕是種地也行呀!
哪裡想到……」
林忠義說不下去了,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斷過。
郭彩蝶從牆邊箱子裡拿出了一瓶水,幫其打開,遞到了林忠義的面前。
「爺爺,前幾天,小海跟我那婆婆打了個電話。」
「哪個婆婆?」林忠義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郭彩蝶噗哧一下笑了起來,說道:「我還能有幾個婆婆?」
林忠義直到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神色有些不太好看,說道:「她應該沒時間跟你們閒聊吧?」
「確實沒說幾句話,不過她說了,待我們成親的時候,她會回來!」
「她真是這麼說的?」林忠義嘴角抽了抽,明顯有些不太相信。
「反正小海問她的時候,她說儘量抽時間回來。」
說完之後,郭彩蝶好奇心大增,拉著林忠義說道:「爺爺,您應該知道她在外面是做什麼工作的吧?」
林忠義盯著郭彩蝶看了許久,最終嘆了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不能說?」郭彩蝶輕聲說道:「若是不能說,就不說了!」
話都問到這個地步了,現在又說出了這樣的話。
林忠義轉了個身子,讓自己趴在了那石桌上。
根本不顧石桌上的灰塵。
「也沒啥不能說的,先前不說,只是覺得沒這麼個必要罷了。
她是做科研工作的,而且職位還很高,所以很忙,忙到連家都顧不上。」
「科研,職位很高?」
郭彩蝶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坐在石桌旁,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這跟她所聽到的版本,沒有一個是相同的,甚至是相差很遠。
「說起來,跟我算是半個同行。」
林忠義說出這話的時候,語氣中儘是自嘲。
「醫生?」郭彩蝶輕聲詢問。
「研究西藥的,目前咱們市面上有不少的西藥,都是她那個團隊研究出來的。」
林忠義說到這裡,抬頭看向了郭彩蝶,見對方一臉驚訝的樣子,說道:「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明明有著這層身份,卻置自己的兒子於不顧,更是連家都不回!」
郭彩蝶一個勁地搖頭,道:「爺爺,她……也許有自己的苦衷呢。」
「再有苦衷,也不是她拋夫棄子的理由!」林忠義輕哼一聲,明顯有些不滿。
「那……我爸呢?」
她所謂的爸,自然就是林海沒見過面的父親。
「他?」林忠義原本就不滿的臉上,更顯難過,說道:「不知道,自從他退伍之後,我就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退伍?」郭彩蝶眼前一亮,道:「他以前是個軍人?」
「當過幾年兵,後來一個電話打回來說退伍了,準備出去闖幾年。
媳婦不管,孩子不要,就這麼一去二十多年!
沒有人知道他在外面做什麼,我都快忘了還有這麼個兒子了。」
林忠義說到這裡,眼睛都有些濕潤了。
「沒過幾年,小海他媽也是這樣,一去不回,也就是偶爾打個電話回來。
我估計她現在回來,都找不著家!」
說完,林忠義突然笑了,笑容中說不出的苦澀,同時轉過身去,伸手在自己的臉上擦了兩下。
原本還很開心的局面,卻因為回憶往事,讓氣氛變得有些悲傷。
郭彩蝶坐在那裡,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
林忠義的這番談論,更是解了她心裡的困惑。
至少自己的公婆沒有像別人所說的那樣不堪,身份擺出來,甚至還是很多人都比不了的存在。
「小海他……知道這些事不?」
林忠義搖搖頭,再次轉過身來,說道:「他不知道,所有與他爸媽有關的消息,他也都是聽別人說的。
說啥他爸坐牢,他媽跟別人跑了,這些話,別人說的多了,他也就相信了,還為這事躲被窩裡哭過呢。」
林忠義笑,郭彩蝶也跟著笑。
只是那笑容,著實有些不太好看。
「他哭他的,我跟他說啥都不信,後來也就懶得說了。」
林忠義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朝著小黑喊道:「小黑,走了,回家!」
然而,話音落下,小黑突然朝著林海特意給它在牆角設置的狗窩裡鑽去,死活不肯出去。
「這小傢伙,喜新厭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