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緊牙關往前沖，再沖——
元昊燃整整昏睡了一晝夜，才悠悠轉醒。可身上傷勢比先前更駭人：
渾身浴血，胸前皮肉翻卷，肋骨刺破肌理，隱約可見森森白骨；
小腹四團深紫拳印，凹陷如坑，臟腑位置隱隱透出暗紅血光；
面色慘白如紙，嘴唇烏青，氣息斷續，活像剛從棺材裡拖出來的屍首。
「咳……咳咳！」他剛睜開眼，便撕心裂肺地咳起來，每咳一聲，嘴角就湧出一股濃血，臉上肌肉抽搐不止。
他的傷勢實在太重，沒個十來天，根本別想站穩腳跟。
「唉……」望著元昊燃慘白如紙的臉，大長老重重嘆氣，聲音里滿是自責，「都怪老朽本事不濟，護不住你啊！」
「大少爺，你撐住！這筆血債，我必親手討還！」大長老攥緊拳頭，指節發白，眼底血絲密布，殺意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大長老……」元昊燃眼皮艱難掀開一條縫，嗓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大少爺，您醒了！」大長老心頭一熱，聲音都抖了起來。
「大長老……我們……逃不掉了……」他喘著粗氣，臉色鐵青，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您安心躺著，有我在，誰動您一根手指頭，我剁他滿門！」
大長老俯身輕拍他肩頭，又柔聲問：「現在身上可還疼得厲害？」
「咳……咳咳！」元昊燃咳得肩膀直顫，「太累了……讓我歇會兒……」
「好，睡吧，好好養著，外頭的事，交給我。」大長老輕輕掖好被角，轉身出門。可他並未走遠，只在屋檐下駐足，悄然推開窗扇、撥開柴門，眯眼掃向林間暗影。
「嗷——！」
他剛挪開半步，數十頭凶獸便撞碎結界，利爪撕風，直撲木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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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大長老旋身折返。
「吼——！」獸群齊嘯，腥風捲地，猛撲而至。
他冷哼一聲，反手抽出兵刃——
一柄烏沉長劍破空而出，寒光刺目，似能凍裂空氣。
玄階上品，削鐵如泥！
劍鋒橫掃，寒芒如毒蛇昂首，直取當先三頭凶獸咽喉。
可劍刃劈落，只聞「嗤啦」一聲輕響，獸皮連道白痕都沒留下！
「什麼？！」大長老瞳孔驟縮，額角青筋暴起。
這一擊足可斬斷精鋼，竟連它們的硬毛都割不斷？
「砰！砰！砰！」
凶獸接連撞上殘存結界，反震之力轟然入體，他喉頭一甜，鮮血噴濺在衣襟上。
「畜生！」他咬牙低吼，五指深深掐進掌心。
五星凶獸……果然不是靠蠻力就能壓得住的貨色！
「咻——！」
他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殘影，疾掠如電，「咔嚓」一聲，將一頭撲來的凶獸攔腰斬斷！
「嘭！」
側踢怒踹，另一頭凶獸倒飛而出，砸斷兩棵碗口粗的樹幹，癱在地上抽搐哀鳴。
「咻——！」
破空聲猝然襲來！一柄短匕貼著耳際釘入樑柱，尾端嗡嗡震顫！
「叮！」
千鈞一髮，長劍橫格，金鐵炸響，火星四濺！
「好快的刀，好狠的勁！」大長老脊背一涼，目光急掃，卻只見樹影搖晃。
可就在他抬眼剎那，目光猛地釘在對面那棵老槐樹冠——
枝杈間，靜靜立著個少年。
二十上下，白衣染血，袍角撕裂，胸前還滲著暗紅。
可那張臉乾淨得透亮，眉宇間躍動著一股灼人的朝氣。
怪了……這氣息，這輪廓……怎麼越看越像元昊燃？
大長老眯起眼細瞧——
五官、神態、甚至下頜那道淺淺的舊疤……竟與元昊燃一般無二，唯獨少了幾分沉鬱，多了幾分未褪的稚氣。
「你是誰？為何在此？」他嗓音壓得極低，周遭空氣仿佛被抽乾，連落葉飄墜都滯了一瞬。
樹梢上，贏玄微微一笑，搖頭道：「名字不必記，反正……我是來取你命的。」
「呵，狂得沒邊了。」大長老眉頭擰緊，怒意翻湧。
「你贏不了我。」贏玄聳聳肩。
「贏不了你？」他一怔，隨即暴喝，「放肆！老夫可是九品煉丹師，豈是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能踩在頭頂的！」
「九品？」贏玄唇角一揚，笑意森然，「我不動手，光憑這把劍——就能送你歸西。」
「先活過這群畜生再說吧。」大長老冷笑。
「這還不簡單。」
話音未落，贏玄已如離弦之箭射出，氣勢驟然暴漲，似雷霆碾過山崗！
贏玄身如流光，疾若驚鴻，倏忽間已殺入凶獸群中，刀鋒過處，血肉橫飛。
「嗷——！」凶獸群徹底暴怒，嘶吼震天，狂性大發。
大長老瞳孔驟縮，面如死灰，渾身一僵。
「嗤！嗤！嗤！」
但見贏玄身形幻滅不定，劍影翻飛如瀑。
每一劍揮出，必有三五頭凶獸斷首裂軀，撲地斃命。
不過六十息工夫，十餘頭五級巔峰凶獸盡數伏誅，屍堆成丘，血漫荒野，濃烈腥氣直衝鼻腔。
「嘶……」
大長老倒抽冷氣，雙眼圓睜，喉結上下滾動，滿臉寫滿震驚與茫然。
一炷香都不到，斬盡十幾頭五級巔峰凶獸？這哪是人，分明是修羅降世！
他心頭狂跳，腦中一片空白——贏玄究竟強到何等地步？
……
「錚——」
贏玄收劍歸鞘，足尖輕點，縱身躍上古樹高枝，閒適落座。
他遠眺戰場，眸光銳利如刃，低聲自語：「果然，這些畜生，不似表面那般簡單。」
「吼！吼！」
凶獸仍如潮水般湧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直朝他所在方位壓逼。
……
大長老正欲攜元昊燃撤離，可剛抬腳邁出半步，整個人卻猛地釘在原地。
臉色霎時鐵青，雙目失神，冷汗涔涔而下，心口如遭重錘猛擊。
「怎……怎麼可能……」
他牙齒打顫，四肢發軟，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瞬間爬滿全身。
他清晰感知到——一股令人頭皮炸裂、魂魄凍結的恐怖威壓，正從四面八方悄然合圍。
「嗚——！」
一聲低沉咆哮碾過村寨廢墟。
密林深處黑影暴射而出，猩紅雙瞳如兩簇鬼火，死死鎖住大長老，戾氣滔天，殺意凝成實質。
那妖獸丈許高，通體覆著幽暗鱗甲，獠牙森然，利爪泛寒，背後一對巨翼張開，煞氣滾滾，割得空氣嘶鳴作響。
它靜靜佇立，便似一座火山壓來，連呼吸都變得艱難滯澀。
「六階後期……暗夜赤月狼！」元昊燃失聲驚叫，臉色刷白。
大長老眉峰緊鎖，額角青筋暴起，抬頭一掃——四周林影晃動，更多妖影正緩緩浮現。
前有巨獸環伺，後有贏玄虎視，退無可退，他咬牙低喝：「小兄弟，先助我二人脫身！出去之後，你要靈石、功法、丹藥，我全給你！」
贏玄唇角微勾，笑意陰冷，身形一閃，已穩穩落在二人面前。
「你——」大長老與元昊燃齊齊後撤，脊背繃緊，如臨大敵。
「別怕，」贏玄慢條斯理道，「我會給你們留個整屍。」
話音未落，他眸光驟寒，殺機迸射，右掌化爪，撕風抓向大長老咽喉！
兩人勃然色變，怒火沖頂。
「豎子狂妄，真當我等束手就擒？」
「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
怒吼震耳，大長老體內元力轟然炸開，狂風怒卷，空氣爆裂如雷。
下一瞬，他踏地騰空，勢如隕星，挾萬鈞之力悍然撲向贏玄，誓要以命搏命！
「蠢貨。」
贏玄眼底寒芒一閃，速度陡然暴漲，快得只餘一道殘影。
大長老根本來不及反應，脖頸已被鐵鉗般的手死死扼住！
「呃——！」他拼命掙扎，可那手臂紋絲不動，如同鋼鑄。
「大長老！」元昊燃魂飛魄散，嘶聲大喊。
贏玄冷笑，拳頭裹著悶雷之勢，一記接一記轟在對方胸膛——
砰！砰！砰！
沉響炸開，碎骨混著血沫噴濺而出，場面慘烈至極。
短短數息，大長老便被生生砸斷心脈，癱軟倒地，再無氣息。
「畜生！！」元昊燃雙目赤裂，嗓音嘶啞。
「不是挺能耐？」贏玄斜睨著他，語氣輕佻，「來啊，讓我看看你有多硬氣。」
「今日不將你挫骨揚灰，我元昊燃誓不為人！」他鬚髮皆張，怒嘯如雷……
「聒噪。」
贏玄眼神一厲，右臂猛然橫掃，蠻橫勁力如山洪傾瀉，元昊燃頓時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接連撞斷七八棵參天老樹，才重重砸進土坑。
「咳……咳咳……」他嘔出大口鮮血，面色慘白如紙，連撐起身子的力氣都已散盡。
「元昊，拿命來！」贏玄厲嘯如裂帛，渾身煞氣翻湧，身形一晃便再度撲殺而至。
「該死……」
元昊心頭狂跳，卻連抬手都遲滯半分——贏玄太快、太狠、太不可撼動。
不過幾個呼吸，他衣袍盡碎，皮開肉綻，血痕縱橫如蛛網。
「砰——！」
贏玄一記崩山掌狠狠砸在元昊右肩，骨裂聲刺耳炸開，整條臂膀瞬間塌陷變形，元昊整個人被掀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岩壁上，震得碎石簌簌滾落。
贏玄毫不停頓，踏步追襲，掌影如暴雨傾瀉，元昊節節敗退，連格擋都顯得倉皇無力。
眨眼之間，他已咳血三口，氣息斷續，踉蹌難立。
他臉色慘白，步步後撤，瞳孔里只剩驚惶與潰散。
「元昊，不是最愛耀武揚威嗎？怎麼抖得跟篩糠似的？」贏玄嗤笑出聲，滿是譏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