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老夫縱橫武林三十年,豈會栽在你這黃口小兒手裡!」
老魔拼盡全力揮刀格擋,可劍勢太急、太狠、太絕——只聽「嗤啦」一聲銳響,一道劍氣斜掠而過,他倉促抬臂一擋,卻終究慢了半寸。
長劍貫胸而入,血如泉涌。
「不……不可能……我的『逆鱗刀』明明……咳……」
話未說完,他雙膝一軟,轟然跪倒,頭顱歪垂,再無聲息。
贏玄靜立片刻,拔劍,拭血,徐徐還鞘。
風過斷崖,捲起幾片枯葉。
林平與喬天奔上峰頂,齊聲高呼:「大哥勝了!」
「真乃一代英傑!」林平朗聲贊道。
「威震八荒,名副其實!」喬天拱手而賀。
贏玄淡然一笑,伸手挽住二人臂膀,三人並肩而下。
血霧老魔一死,血霧門內亂頓起,長老奪權、弟子倒戈,門戶頃刻分崩離析。
贏玄等人整軍待發,正欲揮師直取總壇——忽有探子飛馬急報:血霧門新任掌門,已遣特使攜重禮登門,願與贏玄面談,共商「聯手大計」。
眾人無不繃緊神經,唯有贏玄沉默良久,最終點頭應下邀約。
贏玄踏入血霧門山門,大廳中央高座之上,端坐一人——正是新任門主蘇驚天。
蘇驚天起身離座,快步迎下高台,面帶溫煦笑意:「贏玄大俠肯撥冗蒞臨,實乃江湖之幸。我正欲與諸位攜手,共築清平武林。」
贏玄嘴角微揚,不掩譏意:「蘇門主客氣了。我們此來,本是為討伐血霧門。」
「那些惡行,皆出自我那魔性未除的師父與頑固長老之手,與我何干?」蘇驚天神色肅然,目光澄澈,「我接掌門戶,只為滌盪舊弊、重立綱常,不負師父臨終託付。」
贏玄略一沉吟。這話聽著不似虛飾,倉促翻臉,確如潑水傷嬰,反失公允。
「好,我信你這一招——且看你如何以身立範。」他聲音低沉,卻字字入石。
蘇驚天連連拱手稱謝,雙方就此罷兵,暫息干戈。
贏玄返營報訊,滿帳譁然,人人變色,只道他已被蘇驚天巧言所惑。
他逐條剖白前因後果,眾人聽罷,面色稍緩,卻仍半信半疑。
一時之間,各派噤聲,暗中緊盯血霧門一舉一動。
果然,蘇驚天上位不久,便以「整肅異心」為名,斬殺數位元老;又暗中挑撥支脈相爭,借刀殺人,悄然收束權柄。
贏玄等人冷眼旁觀,越看越寒——此人狠戾如刃,絕非改過之相。他們當即密布耳目,嚴防血霧門再起波瀾。
不料蘇驚天忽又遣使傳信,邀贏玄獨赴後崖,只說「願就武學至理,請教於君」。
贏玄心頭警鈴頓起,卻也明白:若不親探其底,難辨虛實。他略作思量,仍策馬赴約。
崖上交手,蘇驚天刀勢凌厲,招招奪命,儘是血霧門慣用的斷魂七斬;贏玄則以太極纏絲之勁卸力化勁,步步為營。
蘇驚天越戰越疾,贏玄卻漸感臂沉氣滯,心頭疑雲愈重。
忽聞一聲冷笑自刀鋒間迸出:「看你還能撐到幾時!」話音未落,寒光暴起,一刀直貫心口!
贏玄橫劍格擋,震得五臟移位,喉頭腥甜直涌。
「蘇驚天,你這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蠢貨,真當我會低頭?血霧門,註定要踏著你們的屍骨,重登江湖之巔!」
贏玄霎時徹悟:自己早已入彀,對方根本無意和談,只待取他性命!
兩人再斗,贏玄已顯頹勢,招式漸亂。
千鈞一髮之際,林平、喬天率眾破風而至,長槍短戟齊出,硬生生截下蘇驚天必殺一擊。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牙縫裡還叼著生肉呢!」林平怒目圓睜,槍尖直指蘇驚天咽喉。
「血霧門罄竹難書,今日便是你的滅門之日!」喬天橫刀在手,聲如裂帛。
「來啊!」蘇驚天仰天狂笑,眼中凶光灼灼,「讓我看看,你們配不配做我的墊腳石!」
兩軍對壘,殺氣沖霄,一觸即燃。
「為正道而戰——兄弟們,隨我殺進去!」贏玄長嘯一聲,劍鋒劈開陣門,率先沖入血霧門核心大陣。
金鐵交鳴,人影翻飛,亂戰驟起。
贏玄身如游龍,直逼中軍,劍光如電,專取蘇驚天要害。
二人騰挪閃擊,劍來刀往,勝負未分。
「贏玄!你當年饒我一命,今日,我要你碎骨揚灰!」蘇驚天獰聲嘶吼。
「邪不壓正——蘇驚天,你的妄念,到此為止!」
戰至最烈處,忽聞一聲驚雷炸響!天地色變,狂風捲地而起,沙石蔽日,連天光都為之黯淡。
原是林平與喬天雙劍合璧,催動失傳已久的「無雙絕殺」秘陣!
滿場駭然失措,蘇驚天亦面如死灰。
贏玄趁勢吸氣凝神,豁盡餘力,劍尖一點寒芒,直刺蘇驚天膻中死穴!
「不——!」慘嚎未盡,長劍已透胸而入,鮮血噴濺如雨。
「贏玄……你贏不了……我還會回來……你們……一個都活不成……」
蘇驚天身軀抽搐數下,頹然倒地,氣息斷絕。
贏玄緩緩收劍,長舒一口氣,轉身與林平、喬天並肩而立。
血霧門群龍無首,潰不成軍,眾人乘勢掃蕩,焚其壇、毀其譜、斷其根。
林平重重一拍贏玄肩頭:「大哥運籌帷幄,一戰定乾坤!」
贏玄搖頭:「勝得僥倖,蘇驚天既敢設局,便難保沒有後手——死而復生之事,不可不防。」
喬天朗聲一笑:「管他陰魂陽魄!今日這一仗,總算替天下人出了口惡氣!」
三人並肩遠去,背影堅毅,群雄振奮。
可安穩終究是鏡花水月。
數日後,血霧門廢墟之上,忽起黑風,烏雲壓頂,電蛇亂舞,雷聲悶如鬼泣。
贏玄率眾急赴,只見蘇驚天屍身僵立風中,衣袍獵獵,雙目赤如滴血,嘴角扯出一道森然弧度:「我回來了……這一次,我要用你們的骨髓澆灌我的血路。」
風過廢墟,屍身立而不倒——死而復生,竟成真章。
贏玄三人剛要逼近,蘇驚天忽地仰頭一吸——數道赤紅血箭破空激射!
三人倉促運勁格擋,險之又險地避過這奪命一擊。
「蘇驚天,你使的什麼歪門邪法,竟能死而復生!」贏玄厲聲質問。
「哈哈哈!我已與十二凶星中的血孽鬼王結為魔侶,承其魔功入體!」蘇驚天狂笑不止,眼底儘是猩紅戾氣。
三人悚然一驚——原來他早與那貪噬無度的血孽鬼王暗中勾連,所行所為,愈發喪盡天良!
林平沉聲道:「血孽鬼王乃邪道魁首,今日若不除此獠,江湖永無寧日!」
喬天緊接道:「正是!豈容這畜生繼續荼毒蒼生!」
蘇驚天獰聲咆哮:「來啊!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雙方劍拔弩張,戰意如火欲燃。
只聽他喉間迸出一聲暴喝,十指驟然繃直如鐵鉤,直取贏玄咽喉與心口!
贏玄橫劍上撩,「錚」一聲金鐵交鳴,劍鋒與指爪硬撼,氣浪翻湧,二人各自震退半步,勢均力敵!
「妖孽,接我『乾坤大掌』!」林平怒吼騰身,掌風裹挾千鈞之勢,猛劈蘇驚天左肋!
蘇驚天被迫側身拆招,贏玄趁機疾退三步,調息蓄勢。
「無恥之徒,再嘗我『陽關三叉』!」喬天身形一閃,槍尖寒光迸現,自斜刺里疾點其膝彎與腰眼!
三人攻守呼應,進退如一,戰局悄然逆轉。
「混帳!逼我亮出壓箱底的殺招了!」
蘇驚天見情勢危急,反手抽出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刀——刀身血霧蒸騰,煞氣沖霄,刃口似有冤魂低泣!
贏玄瞳孔驟縮:「這……這不是『血魂噬魄刀』?他竟也得了此等歹毒魔兵!」
「睜大眼睛看清楚——這可是來自無間地獄的修羅之刃!」
蘇驚天深吸一口氣,刀勢陡然一變,狠絕陰詭,刀鋒直鎖三人命門!
三人咬牙硬抗,卻漸感內息滯澀,臂酸腿軟,招式已顯遲滯。
「大哥,合使『無雙絕殺』!」林平嘶聲高呼。
「好!此招一生僅可一用,今日必須奏效!」贏玄斷然應下。
喬天旋身回陣,三人凌空而立,足踏七星方位,氣息瞬間貫通!
剎那間齊嘯裂空,三道迥異真元凝為實質劍芒,匯作一道撕天裂地的虹光,挾萬鈞之勢,直貫蘇驚天胸腹!
「不……不可能……」他慌忙舉刀欲擋,終究慢了半瞬,眼睜睜被那融合三股至強之力的劍氣當胸貫穿!
一聲悽厲慘嚎響徹曠野——蘇驚天噴血倒飛,重重砸在焦土之上,四肢抽搐,再難動彈分毫!
「我們……真的成了!」三人怔立原地,猶不敢信,竟真將這絕殺之招再度重現!
林平一把抱住贏玄,聲音哽咽:「大哥神威,終將此獠伏誅!」
「有大哥在,武林才真正有了脊樑!」喬天朗聲大笑,眼中泛光。
贏玄亦開懷而笑,與二弟重重擊掌——此役,又為江湖斬去一大禍根。
三人當場焚毀蘇驚天屍身,不留絲毫余患。
凱旋返回武林盟,贏玄再度受萬民擁戴,聲望如日中天。
可就在慶功酒未冷之際,一場更洶湧的腥風,已在暗處悄然聚攏。
血孽鬼王本就垂涎中原武林已久,此番與蘇驚天聯手,不過是一場試探。
他立於黑崖之巔,唇角微揚,對身旁黑袍人冷聲道:「時機已至——傳令,揮師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