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湊過去,吻住了他的唇。
傅越庭回應著她,心裡的糾結和忐忑,在她坦誠的話語和溫柔的親吻中,悄然融化。
無論開端如何,此刻他們彼此相愛,緊緊相擁,這就足夠了。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忽然划過一道細亮的光痕,轉瞬即逝。
「流星!」溫書酒輕呼,從他懷裡直起身,指著天空。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銀亮的光跡割開深色天幕,留下驚鴻一瞥的璀璨。
兩人不再說話,相偎仰頭看著這短暫而絢爛的奇景。
在又一顆稍縱即逝的流星划過時,傅越庭垂眸,伸手碰了碰外套口袋裡的那個信封。
【來了來了!傅哥要正式告白了嗎?!】
【他是在拿情書吧!】
【肯定是!啊啊啊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溫書酒嘴角的笑容微微滯了一下。她側過頭,看向他。
傅越庭對上她的視線,嘴角彎起一個很溫柔的弧度,眼裡映著她小小的身影。
「知道我要幹嘛了?」他輕聲問著,試圖沖淡此刻的離愁別緒。
溫書酒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她的眼眸在夜色里顯得格外烏潤,像是被山間霧氣浸過,仿佛下一秒就要凝結成珠滾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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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是在說,怎麼辦?
我真的好捨不得你。
我該怎麼做呢?
被這樣的目光看著傅越庭也不好受,心間泛起一陣苦澀。
他曲起指腹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故意開玩笑,「怎麼一副要哭了的表情?是不想答應我的告白?」
溫書酒立刻搖頭,聲音還帶著點鼻音,「沒有。想答應。」
她頓了頓,看著他說,「我答應。」
怎麼會有這麼傻的姑娘。
他都還沒掏出情書,還沒說任何告白的話,她就急急忙忙地,把「答應」先說了出來。
傅越庭輕嘆著捧住她的臉,拇指拭過她微濕的眼角,聲音放得更柔,
「那先答應我,等會兒不管怎麼樣,都不准哭,好不好?」
溫書酒覺得自己現在就想哭了,鼻尖酸得厲害。
但她心裡告訴自己,這不是什麼生離死別,回去後還是能見到傅越庭。
幹嘛要搞得這麼矯情?
溫書酒把那股洶湧的淚意拼命往下壓,悶悶地「嗯」了一聲。
傅越庭這才鬆開手,往後退開一小步,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罕見的帶著一絲近乎笨拙的鄭重。
「寶寶,」
他開口,聲音被山風吹得有些散,卻字字清晰地落入她耳中,「很幸運,你能出現在我的生命里。」
完了。溫書酒覺得現在自己只要一聽到他的聲音就想哭。
「在沒遇到你之前,」他繼續說,目光坦誠地望著她,「我一直覺得,活著和死去,好像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那時他每天要做的就是配合醫生治療,日子一天天重複,麻木又無趣。
「但是遇見你之後,我開始期待明天,期待和你的未來。」
「我開始覺得以前黑白的世界,好像一點點,亮起來了。」
他說得很慢,每一句都像是在心裡反覆掂量過。
想把他最真實的感受,攤開在她面前。
溫書酒一直安靜地聽著,手指緊緊攥著外套的邊緣。
聽到這裡,她終於沒忍住,像個課堂上想發言的學生一樣舉了下手:「我能說話嗎?」
傅越庭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逗笑了,點點頭:「當然。」
溫書酒看著他,很認真地說:「我也是。」
「你出現之後,我的世界才開始亮起來。」
傅越庭望著她認真的眼眸,心間又像是被什麼盈滿,他笑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個粉色的信封。
然後雙手拿著遞到她面前,姿勢標準得像是遞交什麼重要文件。
「溫書酒。」
他叫她的全名,語氣鄭重,眼神卻溫柔至極,「這是我寫給你的情書。請…查收。」
【啊啊啊遞過去了!】
【玖寶快接!快看!】
溫書酒同樣雙手鄭重地接過那個信封。
指尖觸碰到紙張微涼的表面,心裡卻滾燙一片。
她小心翼翼地拆開封口,從裡面抽出盲文紙。指尖緩慢地撫過上面的凸點。
「第一次寫,」傅越庭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沒什麼經驗。你看了不許笑我。」
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日裡的冷峻和掌控感,眼眸里竟然透出幾分屬於這個年紀少年特有的青澀和忐忑。
就像每一個鼓足勇氣,向心儀女孩遞出第一封情書的普通男孩一樣。
溫書酒看著這樣的他,心尖又顫了顫。
忍不住想起原劇情里,那個懷著同樣忐忑心情寫下情書,卻最終未能將它順利送到她手中的傅越庭。
那時,他肯定也這樣緊張過,期待過。
她收回思緒,低下頭,指尖仔細地撫過閱讀。
第一行是:
親愛的寶寶
溫書酒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接著往下讀。
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喜歡到,即使下一秒就會天崩地裂,世界毀滅,我也不願意放開你的手。
你像是從天而降,落在我的生命里。
是最珍貴的禮物。
我惶恐,因為怕會失去。
我欣喜若狂,因為我是如此愛你。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好運。
世界上有這麼多人,你怎麼偏偏會喜歡上我?
看到這裡,溫書酒忽然抬起頭。
她踮起腳尖,在傅越庭的唇角親了一下。
然後退開,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問:「現在你應該不會再問這個問題了吧?」
傅越庭眼裡噙著笑意,「嗯。」
他已經知道了,即使沒有「彈幕」的劇透,沒有那些關於未來的預知,她也只可能喜歡上他。
他們是絕配。
是彼此生命里,缺失的那塊獨一無二的拼圖。
溫書酒笑了笑,重新低頭,繼續看信。
我常常希望,自己能變得更好,更完美。
我不想配不上你的喜歡。
可你好像根本不在意這些。
你擁抱我的殘缺,托起我所有的不安和偏執。
我沒有見過,像你這麼傻的女孩。
可也沒有見過,像你這麼讓我心動、讓我魂牽夢縈、讓我想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的女孩。
溫書酒的眼眶又開始發熱。
她用力眨了眨,把淚意逼回去,繼續往下讀。
我本來想說的話,還有很多很多。
但我修改了很多次。
最後發現,我最想對你說的,其實只有兩句。
平安、幸福就好。
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請你一直待在我身邊。
最愛你的傅越庭。
—————————
【在一起!在一起!】
【雖然已經在一起了但還是要說!快答應他啊玖寶!】
【嗚嗚嗚最後兩句真的哭死…小情侶要99啊!!!】
溫書酒一直強忍的眼淚,終於決堤。
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她哭得無聲,肩膀卻控制不住地輕輕抖動。
傅越庭立刻上前,一手環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有些慌亂地去擦她臉上洶湧的淚水。
「不是說好了不哭的嗎?怎麼說話不算話?」
溫書酒把臉埋在他胸口,嗚咽著,斷斷續續地說:「我…我忍不住,傅越庭……你好討厭……」
為什麼要寫這麼讓人想哭的話?
傅越庭嘆了口氣,聲音悶在她發間,「不能討厭。要一直喜歡我。」
溫書酒在他懷裡用力點頭,眼淚蹭得他一胸膛都是。
「喜歡…一直喜歡,最最喜歡你……」
傅越庭閉了閉眼,努力讓翻騰的心緒平復些許。
他微微鬆開懷抱,低頭看著溫書酒,輕聲問:「現在那條彈幕,出現了嗎?」
溫書酒仰著臉,仔細感受。
它們還在腦海里滾動,討論著剛才的告白,但沒有那抹刺眼的紅色。
她搖搖頭,聲音帶著哭後的微啞:「沒有。」
傅越庭像是鬆了口氣。
沒有出現,意味著或許還有一點點時間,哪怕只是幾分鐘,幾秒鐘。
他垂眸對上她淚眼婆娑卻一瞬不瞬望著自己的眸子。
溫書酒也在看著他。
還說不準她哭,他自己呢?
眼眶不也一樣紅得厲害。
兩人靜靜對視。
流星雨早已停歇,夜空靜謐,只有山風不知疲倦地吹拂。
即使再不舍,再想將時間永遠定格在這一刻,也已經到了分別的時刻。
傅越庭聲音發緊,卻努力維持著平穩:「寶寶,那,你要收下我的情書嗎?」
溫書酒抬手胡亂抹掉眼淚。
她看著面前的少年,看了很久很久,又仿佛是看到了原劇情那個自卑陰鬱卻又滿含期盼的傅越庭。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她才用力點了點頭。
眼淚因為動作又滾落幾顆,然後給出了那個遲來了很多年的回答:
「要。」
幾乎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溫書酒瞳孔驟然收縮。
所有還在滾動的彈幕消失,下一秒,在一片黑色背景中毫無徵兆地閃現了幾條刺目的、靜止的猩紅色彈幕!
【已修正主人公核心遺憾!劇情回溯機制已結束!】
【即將脫離當前回溯節點!】
【回歸正常劇情線倒計時——】
【10——!】
【9——!】
「傅越庭!」她大喊著,用盡全力撲進他懷裡,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
傅越庭在她喊出聲的瞬間,身體猛地繃緊。
雖然他看不到那條彈幕,但也明白是時間到了。
沒有猶豫,沒有多餘的言語,他猛地低下頭,用力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混合著咸澀的淚水,又充滿了不顧一切的熾熱和最深沉的眷戀。
【5——!】
他幾乎是用啃咬的力度廝磨著她的唇瓣,舌尖強勢地闖入,糾纏。
溫書酒仰頭回應著他,手指插進他後腦的髮絲,同樣用力地回吻。
淚水源源不斷地從緊閉的眼角滑落,分不清是誰的,滲入兩人緊密相貼的唇齒間。
在意識仿佛被抽離的眩暈感中,她聽到傅越庭沙啞破碎的聲音,貼著她的唇瓣傳來:
「寶寶,我永遠愛你。」
【2——!】
溫書酒用盡最後的力氣,在唇齒廝磨中,無比鄭重地承諾:
「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
【1——!】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傅越庭泛紅的眼眶,眸中深不見底的愛意,溫熱的唇瓣觸感……一切都在飛速模糊,拉遠。
無數的畫面與聲音如同被按下快進鍵的電影膠片,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開,回放。
從她尚未覺醒時的相識開始,他以鄰居的身份敲開了1201的門。
後來鄰居變成男友,他們相知相愛。
他們牽手、約會,在摩天輪升至城市最高點時浪漫地接吻。
再到漫天煙花下他單膝下跪,聲音顫抖著說出那句「嫁給他。」
畫面還在不斷閃現。
他假裝冷漠,說腿壞了,就再也跑不了了。
收到她的情書時,他不敢置信卻又欣喜若狂。
書房地下室里,他惶恐絕望地祈求著她不要走…...
小巷子深處,少年帶著一身的冷意與桀驁,可目光卻總是藏著不自知的溫柔。
然後,他們又一次戀愛了,許下彼此相伴一生的諾言。
最後畫面定格在流星雨下的告白,她收下那封情書,他紅著眼眶吻她,說會永遠愛她……
種種經歷,所有的愛與痛,遺憾與圓滿,都無比清晰、深刻地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如同昨日重現。
突然,耳邊傳來聲響,由遠及近。
「咻——砰!」
破空的煙花聲像是穿透了她的意識屏障,溫書酒努力地想要睜開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的光暈。
她用力眨了眨眼,視線艱難地聚焦。
直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占據眼眸。
那是一道高大挺拔的,她無比熟悉的人影,此刻正微微俯身,定定地看著她。
男人穿著剪裁挺括的深色西裝,身姿筆挺,比少年時期更加成熟硬朗。
眉眼間的青澀桀驁早已沉澱為深不見底的沉穩。
只是此刻,他的眼眶,微微泛著紅。
溫書酒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時竟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心臟在瘋狂失序地擂動,幾乎要撞破她的胸腔。
下一秒。
她聽到男人低沉的、卻又近乎顫抖的嗓音,清晰地穿透周遭煙花的喧囂,落入她耳中——
「明天去不去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