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哥!」
狗子一把攬住長卿的胳膊,把他從深坑之中拽了出來。
「我沒事......」
長卿幾乎是赤身裸體,渾身沾滿了泥土,終於恢復了視線他這才低頭看見自己的胸前已經精瘦的肋骨都根根分明,虛弱的幾乎不成人形。
一件衣服被披在了他肩上,明馨在一旁轉過頭,問了一句。
「傷勢如何。」
「暫時還死不了......」
長卿不敢懈怠,立刻朝四周看去,這才發現自己依舊還身處在一線天的峽谷之中。
面前除了狗子和明馨之外,還有幾個陌生男人。
其中一個男人讓長卿的眼神不禁微微一變,雖然當時他正處在一個極度虛弱危險的狀態,但他還是認了出來,此人是先前和他戰鬥的御法修士。
「這是怎麼回事。」
長卿盯著面前的兩人,小聲朝一旁的狗子問道。
「我也不知道。」
狗子搖了搖頭,同樣湊到長卿耳邊,小聲道。
「之前莫哥你身受重傷後面就跌入了深坑,可能已經沒有印象了,本來這兩人是要直接將我們全部斬殺的,但不知怎地就突然改了態度,說要等找到你之後再做定奪,不過看樣子他們應該不是為了殺我們,他們還幫我治了傷。」
「小兄弟。」
狗子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道。
開口之人有幾分滄桑,身材高大健壯,鬍鬚濃密,看上去四五十歲上下。
「這東西是你帶來的麼?」
他說著,攤開手,手心之上正躺著一個爛鐵砣,正是先前趙打鐵給長卿的那個,被他一路帶在身上。
當初趙打鐵說的信誓旦旦,似乎此物絕對能順利保護長卿度過一線天,結果長卿等人剛進入一線天就遭遇了要命的逆鱗盲蚓,他也根本沒有機會來得及用這東西。
到後面這個爛鐵砣最大的作用就是被長卿用來當作錘子,直接對著那個渾身上下布滿金鐵蟻的御法修士面門砸,再後來的變故他就沒印象了,看來這爛鐵砣是落到了他們手裡。
不過長卿的心倒是稍微安定了一下,趙打鐵的話不是完全的空穴來風,估計他自己也沒想到幾人能直接遭遇攻擊,看樣子藏匿在一線天中的這群人是認得這塊爛鐵砣的,它不是什麼寶貝,更像是個信物。
「是我帶來的。」
長卿沒有掩飾,點了點頭,承認道。
「哪裡來的。」
那中年男人又問道。
「我爹給的。」
「你爹?」
那中年男人明顯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長卿,又有些懷疑地問道。
「你爹叫什麼名字。」
「趙打鐵。」
長卿老老實實說道。
「你叫什麼。」
「祖莫。」
男人身後那御法修士上前半步,罵道。
「媽的你爹姓趙,你小子他媽的叫祖莫,編謊話也給老子編好了。」
那御法修士作勢要踢人,卻被男人隨手攔下。
長卿卻也絲毫不讓,大聲罵道。
「我爹又不是我親爹,關姓什麼事,這破東西你當個寶貝,你看看誰稀罕,要不是臨走之前他硬要塞給老子,老子還不要呢。」
「是他硬要給你的?」
「廢話,要不是他給我,讓我過來,誰會閒著沒事要來一線天這種鬼地方,你當這裡是什麼世外桃源麼。」
長卿說的一點也不客氣,當即回嘴。
他對父親這個詞從來沒有什麼確切的概念,所以說起來也沒什麼壓力,如果說在趙打鐵的印象里,祖莫就應該是這樣一個任性直接,蠻不講理的少年,那自己也該如此才更真實。
長卿話音落下,周圍的氣氛頓時變得壓抑了幾分,那中年男人面色沉寂,和他對視了許久之後,突然笑了出來。
「倒像是那混蛋帶出來的娃。」
他說著,上下打量了一下長卿,伸出手。
「上來吧,都是一場誤會,你眼睛的事情回頭我們會想辦法幫你復明。」
長卿此刻正身處一處深坑之中,那男人站的比他高些,他伸出手,又拽上狗子,被一同拉了上去。
「說是什麼誤會,下手的時候可一點不輕。」
狗子在一旁嘟囔道。
「你們認得我爹?」
「認得,所以才問你這爛鐵砣的來歷,既然他能給了你,至少就說明你們關係匪淺,他現在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在村里打鐵,死不死活不活的,他一個瞎子,還能指望他長出三頭六臂不成。」
長卿此言一出,周圍的人都沉默了,片刻之後,為首的男人才開口道。
「我叫石勇,同你爹是故人,這十餘年本來以為會等來他,沒想到竟等來了他的兒子,也是件有意思的事。」
事情的發展和長卿預料的差不多,看樣子一線天這一關算是過了,如果趙打鐵能和這些人說上話,對方應該也不會太為難自己。
「所以你這是準備幫我們離開一線天了?我們在這裡耽擱了多久?」
「既然是故人之子,我們自然不能不管,放心吧,按照你們的速度,原本穿越一線天怎麼也得三日的路程,現在你們耽誤了兩天,剩下的路程有我們幫忙的話,一天的時間就能趕完三日的路程了。」
石勇說道。
「你們有什麼趕路的手段?」
「用這頭逆鱗盲蚓。」
石勇使了個眼色,身後那個御法修士點點頭,一顆碩大的頭顱從地底便鑽了出來,幾人取來一張巨大的獸皮,反鋪在逆鱗盲蚓的背後。
那張獸皮之上本身也有倒刺,和逆鱗盲蚓身上的尖刺互相勾連,一下子就鎖的很牢固,獸皮之上還帶有一把軟梯,正好供人攀登。
「原來這怪物真是你們養的,修士還有這樣的手段。」
一旁的狗子問道。
他就算再遲鈍,此刻也意識到面前的這群人不會再對自己出手了,於是膽子也大了起來。
「你們不簡單。」
剛剛一直沉默著的明馨終於開口道。
「你們人數眾多,而且各個都不是俗手,身上的氣息明顯是境界不低的修士,這樣一股龐大的勢力,居然只鍾情於在這種荒蕪之地裝神弄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