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卿不知道那古刃和異王的境界差距,但從他們的談話能聽得出來,異王的境界恐怕是至少達到了尊者境界。
畢竟這個時代人族修煉之路斷絕,千秋尊者對許多人族修士來說就已經是傳說中的境界了。
而那古刃如果能以修士的身份入世,恐怕境界未必能達到千秋,否則以千秋尊者的實力,如果讓他肆意出手,人族國家與國家之間的平衡恐怕早就被破壞了,按照那些修士勢力的德行推斷,不可能讓他這麼一個危險人物存在至今。
所以在長卿看來,明馨的自信很有可能是盲目的。
仙凡之差,她一個頃刻境界的修士,到底能用什麼來彌補,恐怕這一趟王都之行從最開始就是一趟沒有意義的旅程而已。
「明馨姑娘,你口中所說的那個古刃,是什麼樣的實力。」
「很重要麼。」
面對長卿的詢問,明馨卻反問道。
「難道你就不擔心即便是有你的幫助,他也贏不了麼。」
「擔心也是沒用的,我知道我該去做什麼,就足夠了。」
「即便是要白白送死?」
聽到長卿說「白白送死」四個字,明馨的身體終於明顯一頓,但最終卻還是搖了搖頭。
「犧牲一定是有意義的,就算是古刃輸了,就算是異王帶領異族修士徹底碾壓了人族修士,只要我投身於這場戰鬥中,奉獻了我的一切,那就是有意義的,人族修士會看得見,人族也會看得見,不是看得見我,是看得見希望。」
聽到她這麼理想化的發言,長卿搖了搖頭,沒有再去辯解。
明馨大概率是真的不知道兩者境界的差距,因為可能在她看來這壓根就不重要,就像石勇說過的,天宗的瘋子,妄圖拯救世界的瘋子,不計後果,只在乎投身於此的這一過程。
她和長卿完全是兩個極端,對長卿來說,如果結局失敗,那即便擁有再偉大的過程,也不過是無限趨近於零的負數而已。
「看來你也明白這是一群什麼傢伙了。」
見長卿沉默,站在最前方的石勇笑了笑。
「所以我們才不願和天宗的這些瘋子牽扯上任何關係。」
「你們已經牽扯了。」
石勇剛說罷,明馨卻突然冷冷道。
「我身後有人族修士聯盟的追兵,或許他們有什麼追蹤手段,從我們耽擱的時間算來,或許那些人已經尋到了一線天,你們一定會和他們遭遇。」
長卿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女人一點不傻,相反,她詭詐的有些可怕。
她從頭到尾都清楚自己一行人的行蹤是沒法徹底藏匿的,即便是走再偏僻的山路也是無用,但在長卿提出要走一線天時,她卻沒有提出異議。
可能在那時候,在自家的那個小小的泥巴院落里,明馨就已經察覺到了趙打鐵身上的修士氣息,還有他與眾不同的實力境界。
一線天,其實也是二人一種無聲的默契,是趙打鐵對明馨的幫助,更是對祖莫,對他兒子的幫助。
沒有一線天,沒有石勇這些人,明馨是絕不可能順利到達王城的,他們一定會被追兵追上。
而石勇這些人,全都被他們算計了。
石勇沒有回頭,長卿的心中有些忐忑,他不知道明馨為什麼要在這時候說出這些話,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都不明智。
要麼她早些說,讓石勇等人也能早有些防備,壞處就是如果石勇等人拒絕幫忙,他們的處境就會更糟,可能會被逐出一線天,甚至直接被擒。
要麼她就一直不說,讓石勇等人不得不替自己一行人攔路。
她現在說出來,實在是半點好處都沒有。
但石勇卻表現得很平淡,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既然是他讓你們來的一線天,我也早就想好了會有這樣的麻煩,從我們出發開始,我便已經吩咐了下去全員警戒,放心好了,不管是什麼樣的追兵,想渡過一線天也不會是件容易的事情。」
長卿沒想到石勇會有這樣的想法,原本在他看來石勇對明馨的態度應該是非常排斥非常不屑的,能夠追殺明馨的追兵應該也不會是弱者,他們這群人為了避世寧願躲在一線天這樣的地方,應當不願招惹那樣的追兵才是。
眾人都不再說話,只是沉默著前進,逆鱗盲蚓不曾停歇片刻,從天空俯瞰,逆鱗盲蚓巨大的身體在一線天特殊狹窄的地形里串行,像是崩騰的黑海,卻在命定的模造里走完固定的道路......
一晝夜後,眾人終於來到了一線天的出口。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一線天的另一端,長卿等人進入一線天時是從靠近大越國邊境的那道入口進入,現在出去時則是從靠近大蕭國的這道出口離開。
相比進入時,這道離開時的出口更要隱蔽的多,連逆鱗盲蚓都沒法繼續前進了,就僅僅是一道極為狹窄的縫隙,到了最狹窄的地方,眾人甚至得微微側身,才能穿過。
石勇走在最前面,到了盡頭看上去已經無路了,但是堵在面前的一道岩石上卻有幾個小圓洞。
石勇伸手,把手指插進去,而後微微用力,面前的那道岩石竟像是一道推拉門一樣,被他生生向側面拉開。
一道不算特別精巧的機關,但是效果很好,這齣口本就狹窄隱蔽,一般人從外面根本不會往裡面鑽,就算鑽到了頭,還有一面石壁阻隔,看上去是死路,尋常人沒有石勇這麼大的力氣,也不會誤入進來。
「就送你們到這裡了,走吧,我還要回去,如果真有追兵,估計這時候早就遭遇了。」
石勇擺了擺手,和趙打鐵有幾分相似的,沒有什麼場面話,也沒有矯情,就只是等幾人走過去後,道了聲保重,便把那石門重重的一關。
「穿過一線天,我們就算成功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