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升起,一股黑氣自老者掌中生成,化作一道黑霧,徑直衝向了長卿。
「祖莫!」
一旁的明馨見狀,想要奮力掙扎,可卻使不出半點力氣,只能任由那老者擺布,眼看著長卿被那黑霧擊中。
只聽「轟」的一聲,黑霧落在長卿身上,激起一陣飛沙走石威力巨大,待煙塵散去時,長卿已然不再跪在原地,而是倒飛出去被砸落在地。
「嗯?」
黑袍老者面露疑惑之色,一時間甚至沒有去管身邊明馨的掙扎,只是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長卿。
「老夫這一招下去,你區區一個倏忽境界,本應該屍骨無存才對,可現在竟然一切完好,看來你果然不一般。」
而長卿倒在地上,卻像是完全沒有在意老者的攻勢一般,他手臂顫巍巍地撐起地面,緩緩爬了起來。
他的臉上滿是血跡,渾身上下也都遍布傷痕,可他就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仿佛剛剛老者那威力巨大的一擊只是旁人對他輕輕的推搡,當他倒下之後,只需再次爬起便是。
他的目光仍舊平靜,抬頭看向空中那駭人的怪物,認真地像是在讀一本書。
他不理會老者,也沒有理會明馨的掙扎,就只是看著頭頂的血咒神,好似從中有所感悟。
「好,很好,既然你小子有不凡之處,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撐住幾招。」
長卿的無視似乎激怒了老者,老者咬牙念著,索性棄了已經被他控制住的明馨,雙手合併胸前,隨即在掌中匯聚起一道更加濃重的黑氣。
「老夫倒要看看,你一個區區只有倏忽境界的小子,到底有什麼威能。」
老者雙掌中的黑氣越聚越多,最後在他頭頂形成了一團無比龐大的黑霧,帶著無邊的威勢,和之前的隨手一擊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等等.......」
就在老者要將掌中的黑霧脫手而出砸向長卿時,一旁的明馨突然開口。
老者本不準備理會她,但她卻顫巍巍地爬了起來,張開雙臂,擋在了老者的面前。
「區區螻蟻而已,以為靠一些情報手段,就能威脅老夫麼,你們天宗還真是一群蠢貨。」
老者見狀,不屑道。
明馨卻搖了搖頭,她像是耗盡了最後的力氣,抬手抓住自己身上的白衣,用力一扯。
衣袍之下,她的身體終於顯露出全貌,不是少女的胴體,卻是一抹白光。
那是她的心臟,在胸膛之上,卻沒有普通的肌膚血肉,而是一片透明的純白,像是一塊無瑕的玉石水晶,此刻正好似心臟一般搏動著。
老者的眼神微微一變,明馨身上的異象和她散發出來的氣息不由得讓人忌憚。
「看清楚了吧......」
明馨虛弱地說著。
「我只有兩個條件,第一,既然這個怪物是你創造出來的,那就由你親手將其消滅,第二,在此之前,你要放走在場的所有人,只要這樣的話,我便......」
「你是什麼邪物?」
明馨話音未落,卻聽到了老者帶著質疑的聲音。
她一愣,原本帶著決然的表情僵死在了臉上。
下一刻,她突然仰天大笑,笑聲中透著一股和她一貫的氣質不同,前所未有的放肆。
「哈哈哈哈,想不到,想不到你們黑兀族群自視甚高,沒想到你個老怪物居然連這都不識得,看來我人族的手段,你們也未能完全掌握,好,好啊,人族還能興旺啊!」
這個一向平淡如水的女人,此刻卻帶著一絲瘋狂,讓面前的老者有些詫異的同時,一時間還有些拿不準她的目的。
「也罷。」
明馨轉頭,看向仍舊跪在原地,像是化身成了一座雕塑的長卿。
「你這老怪算是幫了我一把,我原本追逐的,其實也不過是虛無縹緲的東西,現在我終於明白了,不管是復興人族宏圖偉業也好,還是一個人微不足道的性命也好,都同樣重要......」
她的聲音不大,像是一小撮隨時可能熄滅的火焰,可她胸前的光芒卻隨著她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閃耀,像是一顆發光的星辰,光芒驟放。
老者見狀,雖不知明馨要用什麼手段,但不安的感覺越發強烈,他知道這個女人已然瘋魔,自己不知道如何刺激到了她,她沒想和做自己談條件。
同歸於盡麼,區區一個螻蟻,沒有這個資格。
「天宗的瘋子,那就讓你先死。」
老者手中黑霧直接朝著明馨毫無保留地攻去。
黑霧瞬間襲來,將明馨的身體瞬間包裹,連帶她胸前那一抹光芒萬丈也被瞬間蒙蔽。
可黑霧之中,仍舊傳來她狂放的笑聲。
儘管老者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殺招正在輕易地將這個瘋女人撕成碎片,但那笑聲還是在黑霧中激盪,像是熄不滅的火焰。
老者手掌緊握成拳,黑霧瞬間爆裂開來,明馨的笑聲也戛然而止,她瞬間化作漫天的血霧,屍骨無存。
「虛張聲勢......」
老者冷哼一聲,轉而看向長卿。
長卿跪在地上,他的眼神仍舊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清明,明明他現在最像一個痴傻了的瘋子,可他的雙眼卻又清澈無比。
「一個兩個的都是瘋子,留一個活口罷了。」
老者搖了搖頭,掌心再次凝聚黑霧。
長卿卻不躲不避,他看著空中那扭曲的血肉造物,感受著透入自己體內的無數道視線。
這具肉山就像是一個活著的煉獄,他能感覺到每具匯入其中的軀體,都在扭曲痛苦的掙扎。
它們單純,它們複雜,它們善良,它們罪惡,它們美好,它們醜惡。
長卿感受著這一切,下一刻,黑霧將他的身體完全籠罩,長卿的身體就和消融的明馨一樣,開始在霧中化作無數紛飛的碎片......
待黑霧消散,長卿的身影已然不見。
可黑袍老者的眼神卻慢慢變了。
黑霧雖然消散,可那少年原本應該被碎屍萬段化作的血霧,卻沒有出現。
他的面前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長卿竟然就這樣,憑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