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淵之地深處,血魔洞。
「砰!」
一盞精美的玉質茶杯被人狠狠地擲落在地,瞬間被摔得粉碎,四散的碎屑表達著此人的憤怒。
在場的眾人見到這一幕全部默不作聲,除了有數幾位外,其他人全都有些瑟瑟發抖。
「查出這個墨寒江,到底是從哪個旮旯裡面冒出來的嗎?」上方傳來一道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是一名擁有著血色長髮的青年男子,此人面相妖異,端坐在上首位置,臉上的表情不怒自威。
他是血魔洞的主人,一代元嬰魔修,血煉魔君。
血煉魔君性情暴虐,即便在邪修當中也是最為殘忍的那一批,在暗淵之地更是凶名遠播。
聽到他的問話,下方一位金丹邪修心中一驚,接著儘量以平靜的語氣回答道:
「回稟洞主,經過這些時日的四處打探,倒是獲悉了墨寒江的一些信息······」
「直接說重點!」血煉魔君直接打斷道,顯然他的心情已經差到了極點,連手下一點廢話都不想聽了。
「是!」那位負責打探消息的邪修忙不迭的應聲,隨即快速道:
「墨寒江第一次現身是兩年前,地點是在楚州與蒼州的邊境,就在龍淵河上泛舟。」
「那時候正好碰上血手人屠項飛被人追殺,重傷之下躲在墨寒江的舟底,當時遮掩修為的墨寒江無動於衷。」
「追殺項飛的三位金丹到後,見失去了對方的蹤影,周圍又只有泛舟的墨寒江一人,問都不問對他就是一擊。」
「墨寒江二話沒說就殺了三名金丹,後續趕到的其他追蹤者全部被屠滅。」
血煉魔君嗤笑一聲:「他還是樂於助人的性子呢,項飛跟他應該不認識吧,否則也不會躲在舟底。」
那位金丹眼神有些怪異,接著有些尷尬的道:
「後來項飛被墨寒江擒住,神魂在小舟的船頭上被靈火灼燒了三天三夜,最後才殺了他。」
「據說是因為墨寒江惱他為自己招惹麻煩,他覺得比那三個追殺項飛的金丹更可恨。」
此言一出,場中陷入片刻的寂靜。
作為血煉最看重的手下,下方首位的薛潯為了防止此人被魔君所惱,出口道:「還不快繼續說!」
「哦哦。」
那人如夢初醒,餘光看了一眼上方面無表情的魔君,趕忙道:
「後來墨寒江的行進路線就一直是沿著龍淵河逆流而上,這期間也有不少招惹他的正派修士,邪修或者妖族,但無一例外都被他反殺。」
「更有甚者,一人招惹上他,他會殺上對方所在的勢力,進行滅門,可見其心胸並不是太寬廣。」
「此人目前雖然只有結丹初期,但一路走來實力卻變得越來越強。」
「一開始對上那些結丹中期,後期修士,墨寒江還會暫避鋒芒,徐徐圖之,但到了離我們這裡頗近的幻影宗,他只花了一夜時間,便屠滅了對方所有築基修為以上的修士,整個宗門徹底斷了傳承。」
「楚州修士為此追殺過他一段時間,但似乎損失慘重,接著就給幻影宗安了個勾結邪修的名頭,不予追究了。」
幻影宗跟幽泉魔君合作的事,保密工作做的很好。
「墨寒江最近來到暗淵之地,因為屍修季冥的記名弟子陳嘉哄騙於他,一開始想要將他出賣給縹緲閣,但被譚慶看出端倪,禍水東引到了葬骨林。」
「接下來就是墨寒江殺進葬骨林,將那五大屍修盡皆殺死的事情,後來譚慶還上門奉上了一大批財物,應該就是為了賠償當初的冒犯之錯。」
其實是冥影寄售的靈器和法寶獲得的收益,不過,譚慶肯定是加了一部分的。
「在接下來的事情,各位也都清楚了,我這邊就不多說了。」
經過此人的一番描述,一個心狠手辣,睚眥必報,關鍵是實力遠超修為境界的邪修形象,清晰的展露在眾人面前。
血煉魔君的臉色並沒有好轉,反而覺得墨寒江此人越發棘手,況且對方還是最詭異的魂修。
「薛潯,你怎麼看?」血煉魔君問道,這也是他唯一覺得能跟自己商量的手下,血魔洞有今日的規模離不開他。
薛潯面色沉穩,沉吟片刻後道:「洞主,根據目前的信息,這墨寒江是一位邪修無疑,且是性情特別古怪的那種。」
「他這一路走來,似乎從來沒有主動招惹過其他人,所有殺孽都是他人先招惹他造成的。」
「所以,我們最好不要主動與他為敵,否則這血魔洞除了您,包括我在內都不一定能夠應付的了他,至少我無法像他那樣輕易的幹掉閔森等人。」
血煉魔君聞言輕哼一聲,顯然很不痛快,大口喝了一杯酒,示意薛潯繼續說下去。
「我覺得墨寒江之所以能夠越階殺敵,恐怕跟他那面詭異的黑旗脫不開關係。」
「一路走來,他殺的人越多,黑旗的威力越強,這才出現了他前後所表現的實力相差巨大的情況。」
血煉魔君沉聲道:「這一點我也想到了,那日絳雲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進入葬骨林元嬰,恐怕她是看到了什麼,對其實力有了更深的了解,這才在魔窟有異動後,迫不及待的去找墨寒江合作。」
薛潯知道血煉魔君對絳雲仙子一直有企圖,這與情感無關,而是有關他未來的道途。
這次探索魔窟需要魂修相助,在血煉魔君的影響下,絳雲仙子並沒有找到合適的魂修合作,他想要逼著她來與自己合作。
墨寒江的出現,直接破壞了他的計劃,這才對他如此痛恨。
薛潯嘆了口氣,知道這會不能直接勸說,他斟酌了一會兒,道:「洞主,值此關鍵時刻,如墨寒江這樣的魂修對進入魔窟是巨大的助力,我們不宜過早與他敵對。」
緊接著又道:「不過,我們不直接對付他,卻可以學學譚慶,禍水東引。」
血煉魔君眼睛一眯,幽幽的道:「你是說玄罡屍王?」
薛潯點了點頭:「沒錯,玄罡屍王對閔森等人圖謀已久,現在被墨寒江搶了先,必然引起他的怨恨。」
「屆時我們如果稍微幫扶一二,說不定還能藉此與絳雲仙子合作。」
血煉魔君目露沉思,暫時沒有回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血魔洞也因此安靜下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時間,還有一位魔君也在為了墨寒江大發雷霆。
幽泉宮!
偌大的幽泉宮傳來巨大的怒吼聲。
「查出來了?就是那個新來的墨寒江滅了幻影宗。」
「哼,現在的後輩還真狂,一人得罪了他就要抄家滅族,兩年時間殺了十幾位金丹。」
「好,好的很,但既然惹到我頭上,我讓你也體會一下什麼是<無妄之災>!」
果然,有某種光環的人,無論是本體還是分身,都自帶仇恨體質。
冥影剛來暗淵之地不久,已經在經意和不經意間得罪了至少三位元嬰級別的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