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可是姬道友？」
雖然易澤的神識被白色光團阻隔，但那頗為熟悉的冰系法力，以及剛剛的一聲輕咦，讓他至少有七成把握確認對方的身份。
凌霜子！
待在冥河底下的那人竟然是凌霜子！
白色光團微微一顫，隨即沉默了數息，光團漸漸變的透明，露出了一身藍色道袍的凌霜子。
她保持盤膝坐著的姿勢，看向易澤目光很是複雜，有些懷疑，有些驚異，還帶著一些莫名的不敢置信。
易澤見狀連忙撤去自己的偽裝，恢復成原來的面貌，這才慢慢的向凌霜子靠近。
同時心中的大石頭也稍稍落下。
凌霜子看著易澤一點點的接近，心中卻是思緒萬千，甚至有些混亂。
她進入百族洞天之後，既沒有消滅異族，也沒有與其他競爭者發生衝突，而是直接來到了這冥河河底。
除了藉助這裡的河底暗流磨練自己的心性外，更重要的是壓制有異動的下屍彭嬌。
這些年她一直在儘量消除下屍對她的影響，原本以為已經初見成效，但在見到易澤的那一刻，才發現這樣的「成效」是多麼可笑。
她本以為躲到冥河下面，見不到易澤就沒事，但似乎命運給她開了個玩笑，兜兜轉轉的讓兩人在這樣不可能的情況下相遇了。
剛剛她雖然沒有看穿易澤的偽裝，但一句「姬道友」還是立馬讓她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知道她真實名字的，整個幽瀾界就只有寥寥數人。
而這些人里，現在能夠出現在百族洞天的，就只有易澤一人。
「為什麼？他怎麼也來這裡了？」
凌霜子心底有些不敢置信，甚至有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做局了。
名義上的師兄，一道仙人的那張老臉頓時浮現她在心頭，但她很快就掐滅了這個想法，對方不敢這麼做。
而且，她有玄天寶鑑在身，幽瀾界沒有人能夠算計到自己。
難道我真的註定有這一劫，無論如何也無法避不開？
想到這裡，她微微有些失神，看向易澤的目光變得愈發複雜。
易澤看著有些發愣的凌霜子，也察覺到她的異樣，在她的身前一丈位置停住。
「姬道友，你怎麼會在這裡的？」
易澤發問道，對於能在這裡與凌霜子相遇，他也非常意外。
兩人剛剛戰鬥的餘波，將四周的陰物清除了不少，此時他們身邊的環境還不錯。
凌霜子目光帶著一絲埋怨，好似在說：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還不是為了躲著你！
定定的看了易澤數息，最後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我在修煉一門功法，需要通過淨化陰邪之物達到大成。」
易澤：······
他眨了眨眼，雖然覺得身為道家的凌霜子是在扯淡，但他依舊錶示理解，臉上一副認同的神色。
看到易澤這副你這麼說，我就這麼信的樣子，凌霜子雖然極力控制，但臉上依舊有些異色，急忙問道：「那你呢？」
易澤立馬回道：「我來冥族探探虛實，看是否有機可乘，不巧被分配來坐鎮冥河了，順便下來查看一下。」
凌霜子聞言點點頭輕嗯了一聲，隨即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易澤觀察著凌霜子，相比於在玉華觀的時候，此時的她狀態似乎又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倒不是說她的修為如何如何，而是心態有所異常，給他一種換了個人的感覺。
簡而言之，就是現在的凌霜子有點不像他認識的凌霜子了。
天傾城初次見面時，凌霜子宛若纖塵不染的仙子，給人一種高高在上不忍褻瀆的感覺。
後來得知自己被忽悠了一篇黃庭經後，又覺得她雖然高冷，但也不是那麼不食人間煙火。
直到兩人一起陷入幻夢，數十年相處下來，易澤才感覺真正的認識了凌霜子這個人。
他也相信，幻夢中的她是凌霜子真實的寫照。
也正因為這樣，他們彼此之間的關係才變的有些微妙起來。
若是說那只是一場夢，那就太自欺欺人，畢竟所有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雖然在裡面易澤把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對凌霜子做了。
但他那時還能把鍋甩給冥影，所以心中倒是沒有什麼想法。
甚至在臨分別的時候，近乎調戲般的喊了她一聲「霜兒」。
可是，現在冥影成了易澤的分身，就在冥河岸邊待著呢······
再者，後來兩人在雲棲宗相遇，她對自己的那若有若無的心意，易澤又怎麼會感覺不出來。
可能就連凌霜子本人都沒有察覺到，易澤在某些方面還是挺了解她的，特別是一些反饋心理的下意識動作。
畢竟也是好多年的老夫老妻了。
這個時候，他覺得凌霜子如同下凡塵的仙子，身上多了不少煙火氣息。
遇上某些事情，心緒也會波動，而不是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
恰巧她跟葉芷君在靈溪峰相遇，易澤又碰巧遇上了，見證了兩人之間的「交鋒」。
陳穎都能看出來的事，他又怎麼會發現不了其中的貓膩。
不過，後來兩女之間似乎相處的不錯，葉芷君也隱隱向他提過此事，易澤的心中也不免多了些想法。
也是從那時候起，他決定順其自然的跟凌霜子相處。
但在玉華觀的第三次相遇，卻讓易澤非常意外。
凌霜子對他表現的有些抗拒，但又不失親近，仿佛有兩個對他態度迥異的人格在其身體裡面交替互換。
雖然兩人已經數十年沒見，但相識的時候心性已定，不至於如今發生這麼大的變化才對。
因此，易澤斷定凌霜子身上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變故。
只是他現在還不清楚，這種變化到底是好還是壞。
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在易澤的腦海中過了一遍，此時外界也不過僅僅過去了一瞬而已。
易澤看著此時低眉垂目的凌霜子，覺得不能再這麼沉默下去，他繼續道：「姬道友，你，你的功法修煉好了嗎？」
凌霜子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易澤當即道：「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放心，以我們的交情，易某可以免報酬的效勞。」
隨後又加了一句：「這冥河不是善地，即便以道友的修為，待久了保不准也會收到影響。」
「而且，說實話，我感覺你的狀態有些不對，外面異族橫行，以你現在的情況，血狩大會對你有些危險。」
他這是在關心我？
凌霜子心中一動，抬頭看向易澤，原本面無表情的淡然，好似多了些許波動，目光也變得灼灼起來。
就在她剛想要說什麼得時候，突然臉色一變，抬頭凌厲的向上看去。
易澤看著凌霜子的變化，幾乎同時察覺到異常。
猛地轉頭看向上方，岸邊的冥影已經感應到有人在向這邊悄然接近。
是冥絕！
你特麼最好有事！
「該死的東西，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在這個時候過來？！」易澤心中忍不住暗罵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