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尤其是地攤燒烤在這個時空中依舊是帝國人民最喜歡吃的玩意。
當夕陽落下的時候,燕京天際赤霞般的火燒雲讓人臉上都有了金色。郊區街邊的路燈下,烈焰灼燒孜然再加上烤肉的香味,讓不少經過的路人都在不由自主的抽動著鼻子。
一個簡易的三輪車,然後幾張臨時擺放的桌椅就是一個燒烤店。
這個在三輪車上掛著老兵燒烤橫幅的路邊臨時簡易小攤顯然很懂得怎麼去勾引路人的饞蟲。
特意被擺放在路口的兩隻燒烤架下火焰不停的燃燒著,旁邊的鼓風機在恩恩叫著讓下面的火苗更加的旺盛。
一個面無表情的男人用蒲扇大般的手掌不停的在翻烤著手中的肉串,讓人注目的不是他手中要比常人多少幾倍的鐵簽,而是他手上暴起的關節。
普通客人或許會驚訝這個人的強壯,但是如果有內行人在旁邊的話,那麼第一眼就會知道這種關節應該是常年打拳才能留下的痕跡。
因為炎熱的原因,男人只是穿了一件背心外面隨意的套了個耐污的圍裙,在他的翻烤肉串的動作下,背後一隻發著夜光的白色老虎若隱若現。
葉繼歡點了很多肉串,在他們五個人面前的桌子上幾乎滿滿當當都是剛剛烤好的食物。
從始至終,男人都沒有看向葉繼歡等人一眼。
...
「歡哥,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夜虎敢死隊的角?」
阿水吃的滿嘴流油,眼神放光,「這肉烤的地道。」
「這家店應該生意還不錯。」
曹旗染環視了一圈四周後壓低了聲音開口,「有錢賺,未必和我們一樣會拼命。」
「給你們講一個故事。」
葉繼歡吃的很開心,在抹了抹嘴巴後才笑著繼續說道,「三年前,在東北黑森林保護區中發現一頭虎王這個事情你們都聽說過吧。」
幾個人都點頭。
當時這件事被各大媒體渲染的格外熱鬧,即便是這些很少去關注社會熱點動態的他們也在被動中不知不覺的了解一些具體細節。
那是一頭叫做加特的虎王。
在發現它的時候,已經有三十多頭同類死在了它的捕獵之下,更讓整個社會引起關注的是攝製組居然拍到了這頭虎王獵殺三頭棕熊的視頻!
它的兇殘和勇猛幾乎讓所有人都為之瘋狂。
「知不知道後來那頭虎王怎麼樣了?」
葉繼歡看到大家都了解後也沒有廢話,而是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好像是被弄到了第一動物園,據說看它的門票都要單獨收費。」
最喜歡看一些八卦新聞的阿水給出了答案。
「加特早死了。」
葉繼歡搖頭,「在動物園的第二年就病死了。對於一個食物鏈頂端的猛虎來說,吃那些擺放在面前沒有任何挑戰的食物就是一種侮辱。」
「我特意去看過一眼,當我看到它兩眼無神的時候就知道不會活很久。」
說著話的葉繼歡將目光看向了那個烤著肉串的男人,「能入選白色夜虎的都是殺人狂,他在地獄中活了那麼久,怎麼可能適應的了如此平靜的生活?」
「何況我還有一個消息。」
葉繼歡咧嘴一笑,「你們知不知道有一種病叫做創傷後應激障礙?林文正是半島突擊戰中可是殺過俘的,扭斷了九個人的脖頸。你說這種人會安安分分的做生意?」
「但他現在不是做的很好嗎?」
阿水也把目光看向了燒烤的男人,只不過他無法從對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很多時候只不過需要一個機會,他身體內流淌的還是戰爭的血液,激活並不難。」
葉繼歡說道,,「在來之前,我收到的消息告訴我這已經是他換的第七個地方。最近燕京在創城,他的生意做不下去的。」
「什麼是創城?」
曹旗染也是一臉的茫然,這個可以輕易用白糖製作出一枚威力十足炸彈的男人卻完全不懂現在的社會。
這或許就是職業軍人的悲哀。
「創造文明城市,建設美好生活。」
不知道為什麼,葉繼歡的語氣中帶上些許的鄙夷,「如果還不懂我就再告訴你詳細一點。也就是說你在自己店裡面貼個招牌都不可以,因為這個行為非常的不美好。」
「呸!」
一直沒有說話的暴龍忽然狠狠的啐了一口。
「老闆。」
解釋完一切後的葉繼歡衝著還在烤著肉的林文正擺手,「來一箱子啤酒,我要看戲。」
葉繼歡的目光沒有看向林文正,而是落在已經疾馳而來的兩輛白色麵包車上。
在白色的麵包車上用藍白色字體寫著的城市管理執法六個大字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
......
「又是你!」
一個穿著黑藍色制服的胖子第一個跳下了車子,他在看到林文正後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幾次了,說了路邊不允許擺攤你還他媽的擺?」
胖子雖然要比林文正低一個頭,但是氣勢上卻絲毫不弱,「你這是給臉不要臉!」
「你們罰款了。」
一晚上,林文正第一次開口。
「罰款不是目的!」
胖子目光不自覺的躲開了對方壯碩如同狗熊一樣的身軀,語氣不由自主的低了下來。隨即,或許感覺到了有些丟面子的他回頭看了一眼已經下車的七八個同僚,語氣又高亢了起來!
「沒收!全部沒收!」
胖子衝著身後擺了擺手,「小崔,去把火滅了。所有食材沒收,看看他的進貨單。這些擺攤的為了賺錢,鬼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劣質肉...」
「這次罰款要按照頂格來,這不是黑你。」
就在幾個下屬提起旁邊的水盆澆滅了炭火的同時,胖子很麻溜的開出了一張罰單遞給了臉色越來越耐看的林文正,「交錢。」
林文正沒有動。
冰冷的液體在接觸到炭火的瞬間,一股白色的蒸汽猛地升騰而起,白色的灰塵讓這個男人看上去格外的狼狽。
「我沒錢了,你罰了我七次。」
從來沒有做出過任何反抗的林文正一隻手如同鐵鑄一樣抓住了還有些滾燙的燒烤架,「東西不能沒收,這已經是我全部的家當。沒了它,我就不能再賺錢。」
「放手!」
胖子冷笑,「你是不是還想進去坐幾天?」
「給次機會。」
林文正深深的吸了口氣後腰身佝僂了下來,「我這就走,離開這裡。」
「你的話就是放屁!」
對方啐了一口,「你自己說說這是被我抓到的第幾次?」
...
不少食客們已經起身離去,只有葉繼歡一行人依舊坐在那裡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過所有人臉頰上都是無法解釋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