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次機會。」
林文正又一次的說出了這四個字。
他手上的力量很大，儘管他只用一隻手但依舊讓三四個制服人員居然無法撼動其手中的燒烤架。
人性是複雜而且無法定義的。
強悍的猛虎或許會放過求饒的獵物，但是野狗卻能因為獵物的軟弱而更激起骨子裡隱藏的霸凌。
林文正的又一次求饒和佝僂的腰身讓胖子徹底沒有了對他強悍身軀的恐懼。
「放開！」
胖子用手指指著林文正，「別逼我扇你。」
胖子和他的同僚們或許沒有注意到林文正已經變得血紅的眼眸，但是一旁拿著啤酒跨坐在桌子上的葉繼歡卻看的格外清晰。
「啪！」
任何人都沒想到胖子居然真的給了林文正一記耳光！
林文正緩緩的鬆開了他一直抓住的燒烤架，慢慢的眯起了眼睛。
「一頭猛獸即便是在窮途末路最好的歸宿就是死在山林當中，而不是苟延殘喘的被野狗欺辱。」
葉繼歡搖了搖頭，「他還在忍，那麼我給他加把火。」
說著話的男人摸向了腰間，然後手腕猛然一抖，烏黑的軍刺立刻從他的手中飛出！
「咔嚓！」
伴隨著穿透之聲，三棱軍刺穿透了林文正三輪車上搭建的一塊木板，赫然出現了他的面前。
軍刺的尾部依舊在不停的顫抖著。
「希望你沒真的變成一條被生活磨滅了所有稜角的廢狗。」
葉繼歡的聲音遠遠的傳來，「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則五鼎烹。為了幾個錢活成你這個德行還有什麼意思？不知道你還認識不認識這玩意，有種的話就拔出來做你想做的事情！」
熟悉的軍刺似乎是刺激到了林文正。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你們是什麼人，不要亂來！」
胖子也被面前的匕首給硬生生嚇了一跳。
執法隊的一行人齊刷刷的把目光看向了葉繼歡一行人，他們只要不是瞎子都明白剛才這一下拋刀代表的兇悍。一時間每個人居然都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跪下！」
葉繼歡狂笑著起身，衝著執法隊掀開了他的衣襟。
在男人的腰間，赫然插著兩把烏黑錚亮的手槍！
「可以逃，不過你們猜我的敢不敢開槍？」
葉繼歡並沒有拔槍，反而是一臉的微笑，「我數到三，誰不跪下我就打死他。」
「一...」
「二...」
執法隊員們沒有人去賭面前這個看上去兇悍的男人是不是真的是個瘋子。
心驚膽戰的胖子第一個跪了下來。
他也算是世家旁系的一員，知道這些年帝國因為大裁軍導致了很多軍人都變成了亡命徒。何況有些見識的他知道那隨手一拋就能刺穿三寸厚度木板代表的是什麼！
精銳！
絕對的帝國軍人中的精銳！
而這種人一般手上都見過血的！
「大哥，我們就是按照規矩辦事... 」
胖子的語氣溫柔的就像是一隻綿羊，哪還有半分剛才的跋扈之色。
「你看看你被什麼玩意騎在了頭上？」
葉繼歡甚至都懶得去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執法者，反而是衝著林文正嘶吼了出來，「你是夜虎的林文正，不是一個為了碎銀幾兩連頭都抬不起來的廢物！」
「你他媽的是林文正！」
「你是夜虎！」
......
......
也許是軍刺刺激到了林文正，也許是這些人的下跪讓林文正感覺到了自己的卑微...
總之忍了一晚上的林文正動了。
他的右手幾乎如同閃電一般的拔出了那柄還在顫抖著的軍刺，下一秒剛才還佝僂著身子的男人如同獵豹一樣的躥了出來。
「噗呲！」
男人一個翻滾落地的同時右手已經輕輕的抹開了臉色茫然的胖子喉嚨，然後抬腳一踢。胖子將近兩百斤的身軀被這一腳踢到凌空飛起，暗紅色血液在空中拋灑著的畫面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一刀殺了胖子之後的林文正整個人的表情變得格外古怪。
難以置信。
林文正呆呆的看著手中還在滴答著鮮血的軍刺，眼神中都是難以置信。
他似乎自己都無法想像為什麼就做出了暴起殺人的舉動。
血腥味瀰漫在夜空當中。
尖叫聲四起，所有的圍觀者幾乎都在瘋狂的向四面八方跑去，很快原本還有些熱鬧的街頭變得冷冷清清。只有葉繼歡一行人和林文正筆直的站在當場。
「原來我早就瘋了，我還是忘不了這味道。」
血腥味讓林文正的表情變得格外癲狂，他沒有理會其他四散而逃的執法者，反而是仰天大口的呼吸著，就如同溺水的人剛剛浮出了水面。
「醫生告訴我要遠離戰場，儘量呆在煙火氣多一點的地方，這樣可以讓我恢復成正常人。」
林文正用手擦拭著軍刺上血跡的動作格外的溫柔，「我以為我會被醫好，沒想到卻是這個結果。」
「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來頭。」
葉繼歡表情有些凝重的回答。
他太熟悉面前這個瘋子了，一旦對方恢復到嗜血瘋狂的狀態，即便他也無法徹底壓制住對方的癲狂。
「殺了一個小把戲而已，我沒那麼瘋。」
林文正隨手將軍刺拋向了葉繼歡，「你帶著這些人來找我做什麼？」
「殺人。」
葉繼歡抬手抓住了激射而來的軍刺，「隨便帶你發個財。」
「什麼人值得你如此的興師動眾。」
見了血之後的林文正沒有其起初的唯唯諾諾，而是變回了曾經那把鋒利的刀，「火力壓制手，突擊手，你這是要殺那個達官貴人？」
「是一個囚犯。」
葉繼歡緩緩開口回答，「一個能在槍械的威脅下依舊能打死我弟弟的囚犯。」
「無論是殺人還是發財，我想我們離開的速度要快一點。」
林文正舔了舔手上沾染的血液，「這是燕京，隨便一點小事都有可能驚動黑衣衛出動的地方。你也知道那些人有多麼可怕。」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只會殺人的悍匪。」
葉繼歡大笑，然後猛然衝著一個角落吹響了口哨。
下一秒...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發動機悽厲的轟鳴著沖入了街道，然後用一個異常漂亮的甩尾停在了幾個人面前。
車窗搖下。
「好久不見，文正哥！」
坐在駕駛室內的一個短髮年輕人衝著林文正咧嘴一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衝著林文正做了一個只有在夜虎特戰隊才有的特殊軍禮。
食指和中指併攏，掌心沖外然後落在了自己的太陽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