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這大半夜的，都打烊了還敲門？」
「俊生，去看看。」
「好的哥。」
瘦瘦男人來到窗邊，透過玻璃往外看。
瞧見三個黑影站在門口，正在那敲門。
「你好，打烊了嗎？」
秦風走上來，沖裡頭問了句。
吧檯後頭正在收拾衛生的油膩廚子問了一嘴：「啥人吶？」
窗前的瘦瘦男人瞅了眼秦風的模樣，以為是個外籍華人。
「ab西。」
「三個人吶？」
「昂，三個ab西。」
秦風聽到這口音，也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們不是abc，我們是炎國人，炎國軍人。」
「他們說是軍人，炎國軍人。」
「啥？」
吧檯後頭的油膩廚子快步跑過來，看著秦風三人的模樣，又抽了抽他們身上的軍裝樣式，滿臉激動。
「同志你好，打烊了嗎？」
「快快快，快開門，趕緊把門打開，麻溜的！」
油膩廚子很是激動，反倒是瘦瘦男人撓了撓鼻子，小聲問了一句。
「哥，你怎麼就這麼確定，他們是真的？」
「這孩子說啥胡話呢？」
油膩廚子埋汰的看他一眼：「他都叫我同志了，還能有假？除了咱們老百姓的隊伍，除了咱們人民子弟兵，誰會這麼有禮貌？」
「再說，人普通話說那麼標準，一點兒不帶口音，還能有假？」
很快，捲簾門就被升了上去，秦風三人也被請進店裡。
餐館挺寬敞，裡頭色調布置主要以紅色為主，突出的就是一個熱鬧喜慶。
區別於，秦風去過唐人街上的那種，迎合西方刻板行為的中餐館，這家店的布置倒是中規中矩，和國內差不多。
桌上放著菜單，上頭的菜品也並非什麼左宗棠雞，李鴻章雜碎這種西式中餐，而是正兒八經的純正中餐，什麼番茄炒蛋，尖椒干豆腐，松鼠桂魚，紅燒肉這些個家常菜全都有。
「幾位，這是專程跑這來，解放奎亞那來啦？」
油膩廚子開口講話自帶喜感，一笑眼角全是褶子，口音一聽就是東北的，自帶北方人的幽默感。
「開個玩笑，想吃點啥？」
「想吃啥，點啥，只要是能說出來的，我這就能做，前提是得有食材。」
「簡單點吧，蛋炒飯就行了。」
秦風三人也確實餓了，簡單吃點補充體力，就得抓緊忙正事。
油膩廚子搖頭：「不好意思，炒飯可以，就是沒雞蛋了。」
李家勝詫異：「這麼大個飯館，沒雞蛋？」
油膩廚子無奈：「外頭這兵荒馬亂，天天放炮，哪只雞敢下蛋？」
「這樣吧，我這晚上剛包的餃子，原本準備留著明天自己吃的，賣給你們了。」
「也行，稍微快點，我們趕時間。」
「好嘞，起鍋燒水！」
油膩廚子一溜煙的跑進酒房，吩咐了兩句就一溜煙的又跑過來。
手上還拿了一包煙，散煙是國內特有的禮節，秦風三人都接了。
「喲，剛還沒注意，您還是個將軍，失敬失敬！」
油膩廚子發現了秦風肩膀上的軍銜，瘦瘦男人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顯然是沒料到，這個看著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輕人，竟會是一個國內將軍，
這讓他不禁懷疑起，這三人是不是假扮的，但凡弄個中校的他都不會覺得這麼離譜。
秦風笑著解釋：「我是文藝兵，唱歌的，軍銜中看不中用。」
「我說看著怎麼這麼俊，跟電影明星似的。」
「哪裡哪裡，你看著才像明星。」
「是吧，我要不幹這行，說不定就去拍電影了。」
兩人拉拉呱，關係一下子熱絡起來。
秦風也因此知道，面前這個油膩廚子其實是餐廳老闆，叫許福，東北人。
過去在老家開飯館，出了意外賠了錢，這才經人介紹出國開飯館掙錢還債的，還有個挺神秘的當地合伙人。
瘦瘦的，那個長得有點兒像三邊坡，我叫王安全，找我最安全的男人叫陳俊生，桂省的，是店裡的經理。
不一會兒，熱騰騰的餃子就被一個捲髮的小男孩兒送上桌。
秦風轉頭朝著廚房那邊看過去，發現廚房門口不知何時，竟然擠了一群小孩兒。
「他們是……？」
「哦，他們是孤兒院收留的孤兒，父母雙親都是死在戰爭里的。」
俊生回了一句，許福緊跟著說：「孤兒院被炮彈炸了，沒地方住，就乾脆到我店裡來幫幫忙，乾乾活兒。」
「我給他們飯吃，給他們地方住，挺好。」
秦風笑了：「那不是僱傭童工嗎？」
許福翻個白眼：「大歌唱家，你這話我不願意聽啊，什麼叫僱傭童工，這話多難聽？」
「不給錢，就不是僱傭關係；要沒我，這幫孩子，一個個都得挨餓。」
「你看這小姑娘，蘇蘇，過去面黃肌瘦，到我這來以後，小臉都養圓了。」
秦風看向那個臉蘇蘇的大眼睛小女孩，女孩兒一點兒都不怯生，跑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糖果，放在秦風面前。
「看吧，看吧，我就說長得帥，有特權。」
「有好東西不給老闆，給外人，明天不給你們做飯吃。」
許福也就是嘴上說說，看得出怪遺憾這幫孩子的。
在這種環境底下，一次收留二十多個戰爭孤兒，一般人可沒這個魄力。
「餃子。」
蘇蘇把糖果給到秦風，用手指了指盤子裡白白胖胖的餃子，又嗦了嗦手指頭。
秦風立馬明白什麼意思了，想吃餃子。
他衝著廚房門口那幫孩子們看過去，一個個眼巴巴的要想吃。
秦風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衝著孩子們招招手：「來吃吧，都給你們了。」
俊生見此一幕，立馬就不好意思了，哪能讓客人花了錢，結果東西被店裡孩子吃了。
他想勸一勸，卻被許福勇眼神制止了，說了句：「炎國人，尤其是炎國軍人，都心善，到哪兒都一樣。」
「我給你煮個面，您看成不成？」
「都行。」
秦風對吃的是不挑的。
能隨便吃點就行了，因為對於他來說。
這邊的事情忙完了，就能回國，想吃什麼吃什麼。
但對於當地孩子們而言，一頓餃子可是實實在在的美味珍饈，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得到的。
很快，麵條端上桌，秦風吃著面問：「使館發布好幾次撤僑通知了，你為啥不走？」
「我找關係花了錢才來的這，錢沒掙到，現在走太虧了。」
「不怕嗎？」
「怕？」
許福笑了：「還有比窮更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