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餐館門口,停著一輛小皮卡。
許福,俊生,塞夫三人從車上下來。
看著搖搖欲墜的紅色門頭,窗戶全部碎裂,門板不翼而飛的餐館,表情十分複雜。
許福左右看看,環顧四周;街道上依舊是那副殘破不堪的模樣,街對面的建築被飛彈炸成了一片廢墟。
街上的那些個屍體,依舊趴在那兒,一動不動;有些個血肉模糊,像是被車輪碾壓過,又像是被野狗啃食過一般,慘不忍睹。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周圍的色調也隨之變得冰冷;除了龍鳳餐館火那搖搖欲墜的火紅色摘牌,四周一片死寂。
「走吧,還看啥,看也看不出花來;瞅也沒法兒,給瞅成原來模樣。」
許福自嘲的方式,調侃了一下,率先朝里走去。
俊生和捲髮男孩兒塞夫跟在後頭,臉上都是不舍。
好不容易在這裡盤下店鋪,把口碑和生意一點點做起來。
原以為,戰爭很快就會結束,沒想到阿美莉卡的介入,讓他們一夜回到解放前。
餐廳里,桌椅板凳東倒西歪,許福從地上拾起一把椅子,惆悵的一屁股坐了下來:「你們去後頭看看,東西還在不在,我瞅著桌椅板凳都變少了呢?」
俊生掐著他那獨特的桂省口音:「大門就這麼開著,東西不丟,那才叫奇怪哦~」
許福拍著大腿,怒其不爭:「他們就不能,學一學我們炎國的傳統美德;沒聽過什麼叫,夜不閉戶,什麼叫,路不拾遺!」
「打打打,天天打,非得給人腦袋打成狗腦袋了,才肯善罷甘休!」
許福吐槽著,同時在前廳閒逛起來,尋找能夠帶走的東西。
冷不丁的,讓他找到一瓶威士忌和幾包煙,這是之前花費大代價弄來的。
酒水和香菸,在這個地方可是硬通貨;他塞進包里,準備帶回去拿給咱們部隊的首長喝。
許福性格上大大咧咧,像是什麼都不往心裡去一樣,但對於滿雄志和為他們提供保護的那些炎國軍人,還是十分感激的。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是東北爺們兒的性格。
那時候,要不是去了機場,要不是機場裡正好有炎國軍用飛機,要不是臨時設立了安全區;他們這幫人,怕是早就被這台絞肉機給絞的骨頭渣都不剩了。
先不說能不能躲得過老米的不簡單連環轟炸,就算僥倖躲過去了。
當地那些個趁火打劫的幫派,武裝勢力,反叛軍,也不會給他們容身之處。
「咋樣啊,東西還在嗎,沒少東西吧?」
許福蹲在吧檯底下尋摸,衝著後廚喊了一嗓子。
俊生的聲音很快傳來,說調味品都還在,還有糧油,大米,麵粉,也都在。
臨走前,他們特意把東西給鎖進了地下室里;所以,一下子還真能拿不少東西回去。
當然,這些東西對於安全區日益增加的人數相比,只能算是杯水車薪,但多多少少能緩解一下。
許福把吧檯底下東西全部搜刮完,剛站起身就見一根黑洞洞的槍管頂在腦袋上,嚇得他一個哆嗦趕緊舉起雙手。
「呼啊右,手舉起來?」
「別,別開槍,我們是平民,我們是......你會說中文?」
許福愣了一下,這才敢把頭徹底抬起;看到面前這個亞洲面孔米國大兵,他當即一愣。
「你也是,炎國人?」
「我不是,我是大馬出生的阿美莉卡人。」
「中文說這麼利索,祖上肯定是炎國人,咱八百年前是一家!」
「我叫托尼,托尼王,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裡?知不知道,這附近有恐怖分子,我們接到命令正在搜索這片街道?」
「啥恐怖分子,沒你們,哪兒來的恐怖分子?」
許福低聲吐槽了一句,結果被托尼王狠狠瞪了一眼。
他趕緊改口,說自己叫許福,在這開飯館的,剛從安全區出來,專門來拿鍋碗瓢盆的。
說著,還專門打開背包,給他們看裡頭的東西;當托尼王看到包里威士忌的那一瞬間,眼睛都亮了。
他立馬把槍口放下,摘下護目鏡,招呼外頭警戒的兩個大兵過來。
「哇,威士忌!」
「夥計,不對,許老闆,你怎麼會有這個?」
「這瓶酒,賣給我們,怎麼樣?我們願意出高價。」
托尼王先是掏出自己身上的美金,見許福沒動作,又找同伴湊了點。
許福把包收在後頭,搖搖頭:「要換做平時,這酒我也就賣你們了;但馬上安全區要來大領導了,我這專門跑一趟,冒著槍林彈雨,多危險,?多少錢我也不賣。」
「好吧,不賣算了,有煙嗎,給我們來一包?」
「這個可以。」
許福掏出一包萬寶路,美滋滋收了他們的錢。
這包煙,賣出了平時五倍的價格,要不怎麼都說戰爭財好發。
托尼王拆下包裝,給同伴一人對了一根,剛點著就瞧見從後廚大包小提走出來的俊生。
對於亞洲面孔,托尼王並沒有什麼反應,可看到他後頭那個捲髮小男孩兒後,瞬間像是應激了一樣,三個大兵同時舉起槍口。
嚇得許福趕緊攔在前面,把小男孩兒護在身後。
「喔喔喔,別衝動,別衝動!」
「都是炎國人,都是朋友,未啊飯木累!」
托尼王三人的槍管死死指著塞夫,手指緊貼扳機:「你們倆是炎國人,他不是,他是恐怖分子!」
「他?」許福急壞了:「他就是個孩子,一個小屁孩兒,啥也不懂的小孩兒,怎麼可能會是恐怖分子?」
托尼王情緒激動,唾沫噴噴的用槍指著塞夫:「他們不是孩子,他們是天生的惡魔,是天生的恐怖分子!」
「胡說八道!」
「我沒胡說,就在昨天我最好的朋友,被一個還不到八歲的小男孩用手雷炸死了,就在我面前!」
托尼王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激動,許福趕緊把他槍口按到一旁:「那是意外,那,那是意外,這是我徒弟,他是專門燒菜的,他是半個炎國人!」
「你你你,你不能跟孩子交警,你們阿美莉卡不是最講人權的嘛!」
俊生看著托尼王難以自控的情緒,說了句:「老闆,你不用跟他說這麼多,他就是害怕。」
托尼王怒火中燒,扯著嗓子大吼:「我會害怕?我是陸軍一等兵,我怕他!!」
......
與此同時,秦風的車提前抵達安全區附近。
但因為交通管制的原因,隔著兩條街就已經開始堵車。
所有想要前往安全區的車輛,都必須經過兩道嚴格的檢查,以確保萬無一失。
因為沒有其他路能夠進去,秦風也不趕時間,乾脆就在隊伍里稍微等一等,順帶捋一捋接下來的工作。
而就在距離秦風后頭第五輛不起眼的破日產裡頭,一個斜眼的男人正開車帶著「孩子」,跟在後頭朝安全區方向過去。
后座的男孩兒滿臉興奮,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身旁還放了一個鼓囊囊的書包;嘴裡不停念叨著,我是最勇敢的戰士,我是最勇敢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