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廚房裡。
被當做人質,抓到這裡的俊生。
腳上帶著防止逃跑的鐐銬,正拿著拖把,在拖地搞衛生。
儘管,這裡作為恐怖組織老窩,都是一幫殺人不眨眼的傢伙,但終究是要吃飯的。
俊生跟著許福,當了這麼久的餐館經理,耳濡目染的還是會做一些拿手菜的;雖然風味和口味上比不上許福那麼專業,但糊弄糊弄這些沒吃過什麼好東西的老外,還是沒問題的。
塞夫,作為許福的小徒弟,也學了不少專業烹飪手藝。
所以,兩人在被抓上車後,為了自保,為了不被打死,立馬就說他們會燒菜,會幹活洗衣服,這才得以倖存下來。
這幫傢伙,絕對不會留著沒用的人;也不會遵守所謂的什麼承諾,只要許福按照他們說的做,就會放人。
俊生拖著地,腦袋裡亂糟糟的;他很擔心許福為了救他們,給安全區下毒。
這要是被發現了,弄不好當場就得被當兵的給打成篩子。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身後傳來鐵鏈聲。
「去哪兒了你?」
俊生停下手裡的活兒,問了一句。
塞夫立馬跑過來,拉著他到窗邊,指著外面。
俊生透過窗外鐵欄杆,看向操場上;戴眼鏡的大鬍子校長,正將一幫孩子聚攏到一起,說著什麼。
沒過一會兒,一群孩子就全部湧向他,將他抱住;而大鬍子校長則是一副,憐憫,關心的模樣,摸摸他們的腦袋。
但是因為距離太遠,他實在聽不清到底說了些什麼,只能再次將目光投向塞夫:「他們在說什麼?」
塞夫說:「我剛剛去車上搬土豆,偷聽到他們說話;好像是說,明天要把所有人全部派出去,上戰場。」
「什麼?」
俊生滿臉愕然。
來到這也有幾天了。
除了每天做飯,幹活兒,洗衣服,他們也會暗中觀察這裡的動向。
這些天裡,每天都會有一個孩子被選中,背著書包,坐車離開,但卻再也沒有見過人回來。
聯想到此前發生的幾起爆炸,還有托尼王見到小孩子後的應激反應,很容易就聯想到這些孩子最終去向何方。
正因如此,所以這兩天只要是被選中的孩子,俊生都會悄悄給這個孩子準備一個雞蛋。
同為階下囚,他們能做的不多,一個雞蛋就算是最後一丁點善意的慰藉。
卻沒想到,明天校長居然要把所有孩子送走,這可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啊。
除此之外,還會有很多無辜的人,因為這些孩子一起失去生命。
戰爭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真正血腥殘暴的人,可能死的並不多。
而那些無辜,善良,從未做過任何壞事的可憐人,包括這些還沒好好看過這個世界的孩子,全部都要遭受無妄之災。
俊生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來到這裡後又和未婚妻一起收留孤兒,實在不忍心看著這樣的事發生。
「俊生哥,雞蛋不夠了。」
塞夫指著地上存放雞蛋的紙箱,說出了最扎心的話。
俊生仰著頭,鼻腔很難受,但還是強行擠出笑容說。
「沒事,雞蛋不夠了,咱們做別的。」
「做什麼?」
「今天,是不是到了點兒牛肉?」
「對,但不多。」
「全燉了,做土豆燉牛肉吃;給孩子們,吃點好的,吃飽飽的。」
塞夫陷入沉默,過了好一會才重新抬起頭:「俊生哥,我們能不能想個法子,救救他們?」
俊生搖頭:「怎麼救?你說怎麼救?」
他晃了晃腳下的鐵鏈:「我們兩人都是階下囚喔,連我們都自身難保了,怎麼救他們?」
塞夫說:「如果我師父在這,他一定會救的。」
俊生:「我不是你師父,我想救但是我救不了,如果救了我們倆也會跟著沒命的,我還沒有結婚,我的未婚妻還在外面等著我回去。」
「我不能做傻事,你也不能,聽到了嗎?」
「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熬,就是等,等人來救我們。」
塞夫有些灰心喪氣:「可是,真的會有人來救我們嗎?這裡有這麼多守衛,這麼多槍,誰會來?」
俊生摸摸他的腦袋,微笑說:「其他國家我不清楚,但如果是炎國軍人,他們一定會來。」
「為什麼那麼肯定?」
「沒有為什麼,因為他們是人民子弟兵,為人民服務是炎國軍人的不變信仰;所以,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安排人來救我們,哪怕是在地獄裡,也一定會來。」
塞夫眨巴眨巴眼睛,茫然的看著他。
他對炎國了解並不多,接觸最多的,就是炎國菜。
在他的認知里,軍隊都是暴力和破壞的代名詞。
當地的這場內亂,就是不同軍閥勢力之間摩擦起的紛爭;人對沒有接觸過的事物,就會很難理解。
所以,有些事,只有身為炎國人才能明白,才能懂得那種;只要有炎國軍人在,就不用擔驚受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
很快便來到深夜,正在廚房隔壁雜物間裡睡覺的俊聲和塞夫突然被人從床上拖拽起來。
十分暴力的拖拽到地板上,擱的膝蓋生疼,可剛抬頭卻迎上一根黑洞洞的槍管。
大鬍子校長擔任,神色冰冷的站在二人面前,語氣十分憤怒的詢問。
「晚上孩子們吃完飯上吐下瀉,臥床不起,你們到底給他們吃了什麼?」
「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
二人連連搖頭,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抓他們來的老蒯,直接打開手槍保險,將槍口對準塞夫的頭。
校長則在一旁滿臉憤怒的說:「我已經向神明祈禱過明天把他們送走,現在他們上吐下瀉,時間得往後推遲好幾天了,你們害得我食言。」
「這件事,必須給我一個交代;到底是誰做的,否則你們兩個就一起死!」
塞夫被嚇得語無倫次,不停的搖頭,說不知道。
俊生則趕緊想辦法解釋:「我們也是想讓孩子吃頓好的,晚上也沒給他們吃別的東西,就是土豆燉牛肉;對,土豆,一定是土豆。」
他趕緊從身旁箱子裡,拿了一個發芽的土豆:「一定是土豆發芽了,所以才導致孩子們食物中毒,這是個意外......」
校長抬手打斷,像是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屍體:「等等,你是說,是你做了這道菜,所以才讓孩子們食物中毒的,對嗎?」
俊生怔住了,這一瞬間眼底閃過無數複雜情緒。
他想幫著孩子們拖延一下時間,看看能不能撐到救援趕到。
沒想到,當晚就被校長給揪了出來,自知逃不掉。
俊生揉了揉塞夫的那一頭捲髮,絕望的用中文說道。
「我本想說拖延一下時間,就往菜里加了土豆芽,結果這個鬼佬太特麼精了;草他媽,沒能糊弄過去......」
「我最後再問一遍,是不是你做的?」
「是我。」
俊生最終,選擇坦然承認。
砰的一聲槍響,空氣中炸出一團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