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副團長眼睛很尖。
在秦風掏出手機的一瞬間,就看到了上面的來電顯示。
後頭那個字,他沒看清,只瞧見前面「侄子」兩個字。
想著說,這怕不是自己小侄子,用小天才電話手錶,不小心打過來的吧?
「喂,領導,我是。」
「我現在在外頭呢,沒在約會,處理點私事。」
「明天一早再去你那邊匯報,好,好,那行,您先忙,嗯。」
秦風接通電話後的態度畢恭畢敬,看著趙主任一臉嗤之以鼻。
他也瞧見了來電顯示上的備註,跟自家侄子說話,這麼客氣,還用匯報這兩個字,搞得跟真的一樣。
裝腔作勢這四個字,屬實是被秦風給玩兒明白了;甚至,此刻的秦風在他倆面前,有一種小孩兒偷偷穿大人衣服的滑稽感。
那種當著你面,強行裝大人,結果裝的一點兒都不像就算了,卻還得得死要面子硬撐著。
黎副團長端起茶杯,後背靠在椅子上,先是吹了吹茶湯,喝了一口後,再啐了口茶葉沫子。
整個人都展現出一種「auv」「真是地道」的老京城鬆弛感,瞥向秦風的眼神也變得比先前更加廉價。
原以為,他能找個什麼「有頭有臉」的人物,結果沒想到,就這?
跟家裡小輩兒打電話,還稱呼為領導,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秦風前腳剛掛斷電話,黎副團長就沒忍住笑出了聲,然後立馬收住,略表禮貌和深沉。
「打完了?」
「沒呢。」
「行了,我看你也別麻煩,別折騰了。」
黎副團長抬手打住:「關於劉小姐的這件事,就這樣吧;我聽說,你剛拍攝了一個軍旅題材的影視作品,明年應該能上映吧?」
「如果,電影上映後的反響不錯,能夠弘揚積極正能量,能夠給軍人群體做正面導向宣傳的話。」
「到時候可以重新試著提交一下材料,或許通過的概率要比現在高很多。」
「劉小姐,您是公眾人物,拍攝作品的初衷,不僅僅是娛樂大眾,更得肩負起公眾人物的責任來,去宣揚更多積極向上的東西。」
「而我們的審核標準,更加關注作品質量,還有作品導向是否有正面積極的影響;我對這次的事深感遺憾,但也希望你不要氣餒。」
他抬手腕,看看手錶:「好了,時候不早了,我看就到這兒吧,我這邊呢還有工作任務要忙,就不留你們吃飯了。」
趙主任連忙跟個狗腿子似的,跟在後頭拍馬屁:「我們領導這些日子經常忙到深夜,根本沒時間好好休息,還要排練非常重要的表演節目,時間非常緊迫,耽誤的話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黎副團長一本正經的抬手打斷,批評道:「這些都是內部高度機密,怎麼能隨隨便便就輕易講給外人聽?再說,我累不累的,那還不是為了藝術創作,還不是為了工作任務嗎?」
說罷,他就張開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擠出眼淚水來了:「好了兩位,我還有事情要忙,材料請你們拿回去,我就不在這多陪了。」
黎副團長前腳剛要走,秦風就用手指敲敲桌子:「我讓你走了嗎?」
黎副團長皺起眉頭:「小同志,我好話已經說的夠多了,你要是再這樣不依不饒,得寸進尺的,我真要叫保衛科的人來,真要把你送派出所了!」
秦風:「消息,我已經發過了,一會兒就會有人來;我給過你機會,是你沒把握住。」
黎副團長也是受夠了秦風的裝腔作勢。
為了泡妞,你這逼裝起來沒完沒了了是吧?
他是真沒看出來,秦風這小子除了長得帥了點,到底有什麼能耐,能被這個女的這麼喜歡?
連自己弟弟那樣優秀的,要相貌有家庭背景,要素質有家庭背景,要錢有家庭背景的優質男都瞧不上?
「十分鐘,我最多再給你十分鐘,我這是給劉小姐面子,也就是我脾氣好有耐心。」
「時間一到,要是你說的人還沒來,那我可就不給你什麼臉面,直接把你送去保衛科了。」
秦風沒有回答,劉辰溪也什麼都沒說,因為他知道秦風是什麼級別的幹部。
即便是在西域,手握重兵,可不管怎麼說軍銜級別在這,也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人能碰瓷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分鐘很快就到了;黎副團長眼看時間到了,還沒有人來,當即就笑出了聲。
「你也別怪我不給你機會,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找茬,那就別怨我了。」
「喂,是保衛科嗎,來一趟二樓趙主任辦公室,這裡......」
話還沒說完,外面邊傳來剎車聲,還真有人來了?
趙主任先一步跑到窗前,往下看去。
果真瞧見一輛軍車停在樓下,車上下來兩個中校。
趙主任連忙跑到黎副團長耳邊匯報,黎副團長緩緩放下話筒,露出呵呵笑容。
還以為有多大能耐,不過就是喊來兩個中校軍官而已,就這也想給他鎮住,屬實是有些不自量力。
門被敲響,黎副團長剛要喊進來,秦風就先一步喊出這兩個字;門推開,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葛志勇和郭海濤兩人。
他倆這些天在招待所里,閒的都快淡出屁了;秦風發消息讓他們過來,說是這裡有好戲看,他倆想都不想直接就開車來了。
「領導,什麼指示?」
「領導?」
黎副團長看到這兩個中校的氣場,就知道是五官。
卻沒想到,他倆衝著秦風敬禮喊領導,實在是搞不明白?
葛志勇瞥他一眼:「有問題嗎?你什麼人,幹什麼的?」
黎副團長立馬挺起胸脯:「我是文工團的二把手,我姓黎。」
葛志勇當即就樂了:「哦,一個唱戲的。」
郭海濤看著秦風問:「領導,你說來看戲,唱戲的不會就是這傢伙吧?」
兩人壓根就沒把姓黎的放在眼裡,只因這傢伙既不是文官,也不是武將,只是一個負責編排節目唱歌跳舞的文職人員。
通俗來說,就是既沒兵,也沒權,是個繡花枕頭,外強中乾。
黎副團長氣壞了:「你們給我放尊重點,文工團的兵排練付出的汗水和辛苦,一點兒都不比訓練場上的兵少!我還沒問你們呢,你倆是什麼身份?」
「我倆?」
「呵呵,你給我聽好了!」
「我們來自炎國第一師,炎黃重裝合成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