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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無事牌

2025-10-05 03:30:18 作者: 佛肸

  等驚覺馬至眼前時。

  為時已晚。

  她眼眸睜大。

  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後仰去。

  千鈞一髮之際。

  馬背上的封行止亦驚覺自己的馬要撞上人。

  他左手發力,猛拉韁繩,控住馬奔。

  馬兒吃痛,嘶鳴著高高揚起前蹄。

  眼見馬蹄落下時。

  就要踏在沈棲雲身上。

  封行止飛身下馬。

  右臂攬住眼前婦人的腰,急速閃開。

  沈棲雲從驚嚇到失重。

  下意識想抓點什麼做支撐。

  等雙腳踏實落地。

  

  她的手仍然死死抓著男人的衣襟。

  還未留意救自己的人就是險些踏扁自己的人。

  她下意識道謝。

  「謝……」謝……

  抬頭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怎會是他?

  她臉頰發白,小嘴微張。

  匆匆放開他的衣襟。

  人也猛地後退一大步。

  因腿尚軟,倒退時身體又欲往後栽倒。

  封行止眼疾手快地將人重新扶住。

  「這位夫人,是在下莽撞,驚擾了,著實抱歉。」

  「這銀子是賠償,在下先行一步。」

  封行止說著。

  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塞進沈棲雲手中。

  再然後。

  他已顧不得其他,重新翻身上馬。

  馬蹄踏起的塵灰。

  重新撲了沈棲雲滿頭滿臉。

  她站在原地。

  低頭看向手中的十兩銀錠。

  又抬頭看向他疾馳離去的背影。

  做了兩年夫妻。

  她倒是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

  心中下意識擔憂——

  發生了何事,讓他如此著急?

  很快,她又拍額。

  無論發生了何事,似乎都已經與她無關。

  她關心這麼多作甚?

  沈棲雲正欲離開。

  眼角餘光卻瞥見地上一塊熟悉的牌子。

  那是她離開承恩公府前。

  親為他雕刻的「無事牌」。

  她撿起,將木牌側翻。

  果然看到「衡之」二字。

  沈棲雲如遭雷擊。

  沒想到五年過去。

  他竟還留著這塊不值錢的木牌。

  還帶在身上。

  看木牌邊緣光滑,是常年把玩之故。

  沈棲雲下意識朝封行止離去的方向追了兩步。

  可對方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罷了,此物本就是她送給他的。

  如此,算是物歸原主了。

  沈棲雲將「無事牌」放入袖中。

  趁天未全黑,疾步走向沈府。

  ……

  回沈府後。

  沈棲雲先去了慈恩堂。

  家人都在等著她用晚膳。

  沈棲雲將剛剛看的那家酒樓。

  同爹娘兄嫂說了。

  大家都覺得可行。

  沈萬山撫著自己的鬍鬚看向兒子。

  「棲白,你明日抽半天時間,隨雲兒再去看看。」

  「若無什麼問題,便把契書籤了。」

  「再去官府備個案。」


  沈棲白忙點頭。

  「好的,父親。」

  用完飯。

  沈棲雲牽呈呈的手回到雲落閣。

  秀兒已經等候多時。

  沈棲雲吩咐秀兒道:

  「你先帶呈呈去沐浴。」

  「是,小姐。」

  沈棲雲自己取了毛筆。

  在宣紙上寫寫記記。

  計算盤下那家酒樓所需的零散總銀。

  直至夜深人靜。

  收拾妥當躺在了床上。

  沈棲雲才小心翼翼地從枕下摸出那塊「無事牌」。

  輕輕摩挲。

  行止……

  衡之……

  他的名和他的字,可真好聽。

  聽一千遍,念一萬遍,都不覺得膩。

  沈棲雲不由想起母親林婉。

  那是一個溫柔婉約的女子。

  將自己短暫的一生都撲在夫君身上。

  將她那個渣爹愛入了骨子裡。

  而雲雱短暫的一生,與母親何其相似。

  只是,雲雱比母親幸運。

  她所遇到的,並非渣夫。

  而是一個根本配不上的男人。

  那男人千般好,萬般好。

  好到讓她自慚形穢。

  月色下。

  有淚珠緩緩地從她眼角滑落。

  沈棲雲匆匆抹淚。

  又將木牌小心藏好。

  ……

  承恩公府。

  松明堂。

  管事彭叔來稟告老爺夫人。

  「稟大長公主,稟國公爺。」

  「世子爺今日未用晚膳,便騎馬匆匆出城。」

  「說是要去酉州。」

  李鳳君蹙眉。

  「衡之去酉州作甚?」

  「可說了歸期?」

  酉州路遠。

  尋常馬車來回至少兩個月。

  衡之騎術精湛。

  坐騎乃皇帝親賜的汗血寶馬。

  即便如此,來回怕也需一個月。

  彭叔搖頭。

  「世子爺並未說因何事,也未說歸期。」

  李鳳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揮手讓他退下。

  見妻子這副頭疼的模樣。

  承恩公封頊上前替她揉太陽穴,假裝斥道:

  「這孩子,回來非教訓他不可!」

  「不論作甚,不論多急。」

  「總該先同父母知會一聲。」

  李鳳君長嘆一聲。

  封頊疑惑:「夫人作何嘆息?」

  李鳳君道:「我猜,他如此匆匆趕去。」

  「大概和雲氏有關。」

  封頊詫異:「夫人何出此言?」

  李鳳君瞪了他一眼。

  責怪他不關心兒子。

  「你難道不知?」

  「這五年,他幾次突然離京,又不說明原由。」

  「哪次不是因為有了雲氏的下落?」

  封頊一想,好像真的是如此。

  李鳳君問出心中的疑惑:

  「我只是想不明白。」

  「說衡之有多喜歡雲氏吧,好似也看不出來。」

  「可雲氏離開後,他又遲遲不肯娶新婦。」

  「還一直尋了她五年。」

  「你們男人不是自予最懂男人嗎?」


  「那你來說說,衡之到底在想什麼?」

  封頊一臉無辜地搖頭。

  「夫人都不知,為夫自然更不可能知道。」

  見妻子又瞪了過來。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又忙繼續為她按壓太陽穴,寬慰道:

  「衡之一向有分寸。」

  「加之有暗衛跟著,你何需擔心?」

  「難不成,你是擔心衡之將雲氏找回?」

  「放心,就算找回來。」

  「他們也已經和離了。」

  聽丈夫此言。

  李鳳君忍不住伸手掐他腰上的軟肉。

  「死鬼,夫妻數十載。」

  「我在你心裡,就是那等惡毒的前婆婆?」

  封頊連連搖頭。

  可李鳳君不依不饒。

  「你且說說。「

  「雲氏在時,我可曾苛待過她?」

  封頊思片刻,老實搖頭:「不曾。」

  「我可曾在外面說過她半句不是?」

  封頊:「不曾。」

  「那我可曾責罵、體罰過她?」

  封頊:「不曾。」

  李鳳君叉腰。

  完全不顧形象地翻了個白眼。

  「那不就得了!」

  「怎麼從你嘴裡說出來。「

  「我就是那等心腸歹毒的前婆婆了?」

  封頊連連喊冤。

  他就說了一句而已。

  她怎得就能回十句?

  且他剛剛那話是這個意思嗎?

  李鳳君不再理他,自顧自感慨:

  「雖然吧,我覺得雲氏與衡之多少有些不相配。」

  「但之前她嫁給衡之後,就是衡之的妻子。」

  「成了跟我一夥的。」

  「既然是一夥的,那自然得統一戰線啊。」

  「你說說,各世家夫人小姐宴請時。」

  「我哪次沒將她帶在身邊?」

  「防著一些不長眼的欺辱她?」

  「平日裡得了什麼貴重東西。」

  「我哪次不是第一個想到她?」

  「像我這種世間少有的好婆婆,她拋棄就算了!」

  「走前都未告個別,真真氣煞我也!」

  「等衡之將人找回京,我定要問個明白!」

  封頊:「……」

  敢情夫人氣了雲氏五年。

  並非氣衡之因她不娶新婦。

  而是氣她當初不告而別?

  女人的腦迴路,他表示自己不太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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