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帝都。
某處深藏於地底,牆壁由隔絕神識的特殊黑石砌成的密室內。
光線昏暗,僅有幾盞鑲嵌在牆壁上的幽藍色晶石燈散發著冰冷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中央一張古樸的古木方桌。
兩道身穿籠罩全身的黑色斗篷、面容隱藏在深深兜帽陰影下的身影,相對而坐。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而陰冷的氣息。
其中一道身影,坐姿隨意。
他是「影主」,暗鱗族潛伏在聯邦內部最高級別的內奸之一,身份成謎,位高權重。
另一道身影則顯得拘謹許多,微微前傾著身體。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與憤恨,正是他的直屬下屬——「幽芒」。
「影主,」 幽芒低聲匯報,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有些沉悶,
「凌辰閣那邊的行動……失敗了。我們派去的人手,連同凌辰那個蠢貨,全軍覆沒。
林荒和三隻雪月天狼幼崽被嘯月親自帶回東荒林。」
影主敲擊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頓。
隨即又恢復了節奏,兜帽下的陰影中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仿佛早已料到。
幽芒繼續道:「目標林荒,自濟城事件後,便一直停留在東荒林核心區域,再未踏出一步。
我們的人嘗試過潛入偵查,但雪月天狼族領地戒備異常森嚴,尤其是核心區域,稍有異動便會引來巡邏隊,不敢深入。」
「把我們的人手,從東荒林外圍撤回來吧。」 影主的聲音平靜無波,做出了決斷。
「撤回來?」 幽芒猛地抬頭,兜帽下似乎有兩點幽光閃爍,語氣帶著急切與不甘。
「影主!那林荒,帶著蕭林兩家,聯合聯邦幾乎屠盡了我族潛伏的戰士,
後來更是導致凌辰閣據點被連根拔起,讓我族在聯邦境內的力量損失慘重!難道就這麼放過他?!」
「放過他?」
影主發出一聲低沉而冰冷的輕笑,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下,
「當然不會。此子成長速度駭人,更是與荒獸關係匪淺,將來必是我族心腹大患。但是……」
他的聲音轉冷,帶著一絲無奈與忌憚:
「想在東荒林外圍,或者說,想在嘯月那老畜生的感知範圍內殺他,太難了。你忘了濟城的教訓?」
提到濟城,幽爪的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恨恨地道:
「濟城內本可一擊必殺!
誰……誰曾想他竟能召喚嘯月的意志虛影!
更沒想到,嘯月竟會為了他,不惜離開深淵,真身降臨濟城!」
提及「嘯月」這個名字,密室內原本就陰冷的氣氛仿佛又降低了幾度。
影主隱藏在兜帽下的臉龐微微抽搐,即使時隔幾百年。
當初嘯月那霸道絕倫、視淵族聖者如無物的姿態,以及那凍結靈魂的殺意。
依舊讓他心有餘悸,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恨意與恐懼。
「是我們疏忽了,」
影主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
「低估了狼王嘯月對這個人類養子的重視程度。
不過……這種守護手段,也並非毫無破綻。」
「破綻?」 幽爪精神一振,急忙追問。
「對。」 影主兜帽下的目光似乎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根據西荒林和凌辰閣兩次襲殺的情報來看,
嘯月留下的守護手段,大概率是在感知到林荒遭受致命攻擊,才會被觸發。」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陰森而詭譎:
「既然如此……我們何必非要取他性命?
你下去後,挑選幾個精通靈魂攻擊、手段最為隱秘的下屬。
告訴他們,不需要發動致命攻擊,甚至要控制好力度,避免觸發守護印記。
只需要……找准機會,以靈魂之力侵蝕他的靈魂本源,讓他靈智蒙塵,變成一個無法修煉、渾渾噩噩的白痴,便足夠了。」
幽爪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兜帽下傳出壓抑著的、帶著殘忍意味的低笑:
「妙啊!影主!如此一來,既廢掉了這個未來的威脅,又不會立刻引來嘯月的瘋狂報復!
一個變成廢物的天才,比一個死了的天才,對雪月天狼族和那些關心他的人來說,或許更是一種折磨!」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林荒眼神呆滯、口水橫流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病態的快意。
「去吧,謹慎安排。機會總會有的,他不可能永遠龜縮在東荒林。」 影主揮了揮手。
「是!屬下明白!定不負影主所託!」
幽芒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身影緩緩融入密室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密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影主獨自一人,以及那幽藍色晶石燈投下的冰冷光影。
他緩緩抬起手臂,看著自己覆蓋著細密黑色鱗片的胳膊,眼中閃過極致的怨恨與冰冷。
沉默良久,他仿佛是在對著虛空低語,又像是在堅定自己的信念,聲音沙啞而充滿詛咒的意味:
「楚河……就算你萬般算計,機關算盡,為你紫亟一脈找到如此『麻煩』的傳人,也照樣……保不住你楚家的傳承!」
「紫亟一脈,合該……徹底消失在這世間!」
低沉的話語在密室內迴蕩,帶著跨越了血海深仇的執念,最終歸於無聲,只有無盡的陰謀在黑暗中繼續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