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新城,西區一條小巷深處。
「父親,你看那邊!」 蘇家小姐蘇婉捂著鼻子,指著巷子內,語氣帶著驚疑。
蘇家家主蘇雲山眉頭緊皺。
他正為家族日益艱難的處境而心煩意亂。
聞言,他順著女兒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幾個好事者正圍在那裡指指點點。
「應該是仇殺,傷得好重……」
「嘖嘖,那少年一頭白髮倒是稀奇,旁邊那只是個什麼玩意兒?長翅膀的貓?」
「流了這麼多血,怕是活不成了吧……」
蘇雲山本不欲多事,蘇家如今在亞新城被另外兩大家族聯手打壓。
產業收縮,人心浮動,已是自身難保,實在不宜再招惹麻煩。
他揮揮手,對身旁的夫人柳氏和兒子蘇澈道:「莫要多管閒事,走吧。」
然而,蘇夫人柳氏心善,她撥開人群看了一眼,頓時面露不忍。
只見一個白髮少年渾身血跡斑斑,昏迷不醒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在他頸窩處,緊緊蜷縮著一隻同樣傷痕累累、長著小小肉翅的紫色小獸。
那小獸即便在昏迷中,身體仍微微顫抖,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雲山,他們……他們還活著,傷得太重了,若無人理會,只怕……」
蘇夫人看向丈夫,眼中帶著懇求。
蘇澈也開口道:「父親,見死不救,非我蘇家家風。
況且,您看這少年氣質不凡,衣著雖破損,料子卻非尋常,還有這奇異小獸……
或許並非普通人,救下他們,未必是禍。」
蘇婉也拉著父親的衣袖搖晃:「爹,救救他們吧,太可憐了。」
蘇雲山看著妻兒,又瞥了一眼巷角那兩個奄奄一息的身影,心中掙扎。
最終,他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我蘇家如今雖舉步維艱,但祖宗留下的『積善行德』四字卻不敢忘。救人吧!」
他吩咐隨行的護衛:「將人小心抬上馬車,注意別顛簸到他們的傷處。回府後,立刻去請王醫師過來。」
……
蘇府,一間收拾乾淨的客房裡。
王醫師,亞新城內有名的杏林高手,此刻正眉頭緊鎖地為林荒和栽楞診治。
他仔細檢查了林荒的脈搏、瞳孔,又探查了栽楞的狀態,良久,才沉重地搖了搖頭。
「蘇家主,蘇夫人,請恕老夫直言。」
王醫師語氣凝重,「這位公子和這隻……小獸,所受之傷,非同小可啊!」
「他們並非普通的內外傷,而是……靈魂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創傷!」
王醫師指著自己的太陽穴,「尤其是這位公子,他的靈魂本源似乎遭受過毀滅性的衝擊,如今還能維持一線生機,簡直是個奇蹟!
這隻小獸情況稍好,但靈魂也受損嚴重,陷入了深度自我保護的沉眠。」
「靈魂重創?」 蘇雲山臉色一變,「王醫師,可有救治之法?」
王醫師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靈魂層面的創傷,已非尋常藥石所能及。
老夫所能做的,不過是開一些溫養元氣、穩固心神的方子,吊住他們的性命,防止傷勢繼續惡化。
至於能否醒來,醒來後又是何種光景……唉,只能看他們的造化了。」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蘇澈急切地問道。
王醫師沉吟片刻,道:「除非……能找到擅長靈魂治療、或者擁有特殊生命法則之力的聖王級存在出手,或許有一線希望。
否則,就只能依靠他們自身強大的求生意志和……或許存在的某種未知底蘊,慢慢自我修復了。」
「聖王……」 蘇雲山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聖王級強者,那是站在荒界頂端的存在,神龍見首不見尾。
他蘇家如今連亞新城的局面都難以維持,又如何請得動那等人物?
他揮了揮手,仿佛耗盡了力氣:「有勞王醫師了。管家,按王醫師的方子去抓藥,不惜代價,用最好的藥材。另外,安排兩個細心的人,好生照料他們。」
「是,老爺。」 管家躬身應道。
王醫師開了藥方,又叮囑了幾句便告辭離去。
蘇雲山看著床上昏迷的一人一獸,再次嘆了口氣,帶著家人離開了房間,留下了一片寂靜。
夜色漸深,月光透過窗欞灑入房間。
負責照料的下人餵完藥後,也遵命退下,不敢打擾。
而此刻的林荒,意識沉淪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破碎之中。
這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的概念,只有無數記憶的碎片如同鋒利的玻璃碴,在他的「感知」中瘋狂攪動、切割。
劇烈的痛苦並非來自肉身,而是源自靈魂本源的撕裂感,仿佛他整個「存在」都被打碎,正在一點點消散於虛無。
我在哪裡?
好痛……好累……
混亂的念頭如同溺水者的氣泡,偶爾浮現,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沒。
他「看」不到任何東西,卻能「感覺」到自己正在瓦解,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會徹底熄滅。
放棄吧……
太痛苦了……
就這樣沉睡下去,就再也不會痛了……
一個充滿誘惑的、代表著永恆安寧的聲音在黑暗深處低語。
不!
不能放棄!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剎那,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烙印在靈魂核心的不屈意志,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第一縷星火,猛地爆發開來!
這意志,冰冷如雪原狼王的凝視,狂暴如九天雷霆的怒吼,堅韌如亘古不化的玄冰!
活下去!
還有人在等我!
阿爸……阿媽……兄姐……栽楞……還有……老師……晴梔……
一個個模糊卻無比溫暖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針,在無盡的黑暗與痛苦中,為他錨定了方向!
那些被擊碎的記憶碎片,雖然無法拼湊完整,卻傳遞出無法割捨的羈絆與守護的誓言!
我……是林荒!
我是被狼群養大的孩子!
我絕不能……死在這裡!
求生的欲望如同野火燎原,瞬間席捲了他殘存的意識!
他不再被動地承受痛苦,而是開始主動地、艱難地,在這片靈魂的廢墟中掙扎!
他「伸出」無形的觸角,試圖去捕捉那些破碎的靈光,試圖去感知自身的存在。
就在這時——
「嗡!」
一點微弱的白金色光芒,如同利劍,刺破了濃稠的黑暗!那是銳金之靈與裂天夔牛精血融入他本源後,殘留的、最精純的金系法則印記,代表著無堅不摧的鋒銳與堅韌!
緊接著,「滋啦!」
一道銀紫色的電光炸響,驅散了部分混沌!
那是他先天雷魂靈體的本源,是九天雷罰與紫亟之雷的根基,代表著毀滅中的新生與審判的威嚴!
這兩股力量,在他強烈的求生意志驅動下,不再彼此孤立,而是開始本能地、艱難地靠近、交織、融合!
一股隱晦而強大的能量波動開始在他周身瀰漫,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奧氣息!
幾乎在同一時間,蜷縮在林荒枕邊、如同死寂般的栽楞,小小的身軀上也隨之泛起了光芒!
那神秘隱晦的紫紅色,以及靈動飄逸、帶著風之律動的青色!
紫與青兩種光芒,同樣開始在其體內流轉、碰撞,然後嘗試著交織、融合!
一股不同於林荒,卻同樣古老而強大的血脈氣息,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來。
寂靜的房間裡,兩團不同顏色、卻同樣在進行著奇妙融合的光暈,分別籠罩著林荒和栽楞。
他們依舊昏迷,臉色蒼白。
但在這自發湧現的能量異變之下,那原本死氣沉沉的氣息,似乎被注入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活力。
仿佛在靈魂的重創廢墟之下,某種更深層次的力量,正在本能地嘗試著修復與涅槃。
Ps:熬到3點,把失憶的內容改了,後續的存稿幾乎作廢了大半。
沒辦法,誰讓你們衍叔寵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