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月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大網。
籠罩整個帝都,萬物生靈皆在其感應之中。
那兩道混在慌亂人群中、卻刻意收斂氣息。
加速趕往傳送陣的身影,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般顯眼。
更讓嘯月目光一凝的是。
其中為首那人的靈魂波動與面容輪廓,恰好與方才李元帥用靈魂力描繪出的兩人之一——
那位退隱的軍部上任總元帥周擎,完美重合!
「哼。」
一聲冰冷的冷哼,如同死神的宣判,在嘯月心間響起。
下一秒,他周身空間微漾,身影已然從軍部上空消失。
……
熙攘混亂的街道上,影主——或者說周擎,正低著頭,與幽芒一起,隨著驚恐的人流快步向傳送陣方向擠去。
他們偽裝得很好,氣息泯然眾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
然而,就在即將看到傳送陣那高聳的輪廓時,周擎猛地停住了腳步!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冰冷徹骨的鎖定感,讓他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跟在他身後的幽芒收勢不及,險些撞在他背上。
剛想低聲詢問,卻見周擎臉色鐵青,極為難看地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空。
幽芒心中咯噔一下,也順著他的目光抬頭望去——
只見在他們頭頂正上方。
一道銀髮垂腰、背負十二翼的身影,不知何時已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冰藍色的眼眸如同萬古寒淵,正淡漠地俯視著他們,如同神明俯瞰螻蟻。
「完了……」 幽芒雙腿一軟,冷汗瞬間如瀑布般湧出,浸透了內衫,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無邊的絕望。
周擎此刻反倒奇異地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在一位真正的神級面前,任何逃跑和偽裝都是徒勞的。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緩緩脫離地面,升到與嘯月平行的高度,只是姿態依舊謙卑。
他看著嘯月,聲音乾澀地開口:「沒想到,在這荒界,竟然真能誕生出您這等存在……成就神級而不飛升,古今未有……」
嘯月哪有耐心聽他這些感慨,剛欲抬手將這螻蟻碾死。
周擎見狀,亡魂大冒,再也維持不住那冷靜姿態。。
急忙嘶聲喊道:
「等等!大人!您不想知道深淵內部,關於……神級的情報嗎?!」
聞言,嘯月即將拍出的手掌微微一頓。
他想起了父親寒君狼王曾經的囑託與擔憂,關於深淵可能存在的那個威脅……
見到嘯月停手,周擎心中猛地鬆了一口氣。
仿佛在無邊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語速極快地說道:
「我願意將我知道的所有關於深淵、關於那位神級存在的情報都告訴您!
只求您能放我們一條生路!」
他語氣急切,帶著哀求:「我們本就是淵族掠奪人族女子後強行誕下的混血,
為人族所不容,被淵族培養也只為利用,根本談不上忠心!我只想活下去!」
嘯月不語,只是用那雙冰淵般的眼眸定定地看著他,無形的壓力讓周擎幾乎窒息。
他還想再鋪墊幾句,博取一絲同情。
嘯月那清冷得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已然響起:
「3。」
「嗯?」 周擎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就在他疑惑的剎那,嘯月再次開口:
「2。」
這下周擎立刻明白了!
這是在倒計時!
他心中瘋狂咒罵嘯月的冷酷與不通人情,
但嘴上卻不敢有絲毫耽擱,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急忙吼道:
「我說!我知道!淵族內有一位神級強者!他們稱之為——夜梟!」
嘯月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但那個「1」字終究沒有說出口。
周擎見狀,知道自己賭對了,連忙趁熱打鐵,將自己知道的核心機密吐出:
「據我所知,那位夜梟大人……不,夜梟!他因為某種未知的限制,在淵界只能全力出手一次!
一次之後,無論結果如何,都會立刻被淵界的天地規則排斥,強制飛升上界!這是他親口所言!」
嘯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父親感知到的淵族神級果然存在,這也解釋了為何荒界與淵族征戰多年,那位神級從未親自出手掃平一切。
一次性的威懾,確實是最合理的解釋。
不過,哪怕只有一次,也絕非他現在這被壓制的半神之境可以抵擋。
除非……解開父親布下的封印。
接著,不敢再有絲毫隱瞞的周擎,又陸陸續續說出了許多他知道的信息。
包括淵族在人族議會及各大行省安插的其他內奸名單。
銀淵一族幾位聖級長老的能力與弱點,以及幾處重要的深淵據點分布……
直到他將自己知道的所有有價值的情報全部掏空。
說得口乾舌燥,再也想不起任何遺漏之後,才忐忑地停下,眼巴巴地望著嘯月。
嘯月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淡:「還有嗎?」
周擎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沒了!大人,我知道的真的就這些了,全都說了!絕無隱瞞!」
「嗯。」 嘯月淡淡地點了點頭。
周擎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嘯月大人,我……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可以。」 嘯月再次點頭。
周擎和下方同樣露出劫後餘生表情的幽芒大喜過望,連忙躬身:「多謝大人不殺之……」
「恩」字還未出口!
「嘭!嘭!」
兩聲極其短促沉悶的爆響,幾乎在同一瞬間炸開!
周擎和幽芒臉上的狂喜與諂媚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們的身體,連同神魂,在那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毀滅法則的爪風下。
如同被巨力碾過的泡沫,瞬間化為兩團血霧齏粉,形神俱滅!
至死,他們都不明白,為何這位神級強者,會說動手就動手。
嘯月神情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兩隻蒼蠅。
他意念一動,兩人遺留下的儲物手環便飛入他手中,看都未看直接收起。
神級承諾,豈是這等螻蟻污穢所能玷污?
他說了「可以」,是同意他們「離開」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