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仿佛是在報復林荒剛剛的恐嚇一般！
就在嘯月離開的下一秒。
林荒陡然睜開雙眼。
那雙赤金色的眼眸中，此刻一片茫然。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淚流滿面的阿媽。
呆呆望著天空的兄姐。
伏地低頭的三十萬族人。
還有……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感受著體內那澎湃的力量。
聖級巔峰。
金系法則·鋒銳玄奧……百分之七十？
嗯？
夜梟呢？
那八個銀淵聖者呢？
還有自己的境界是怎麼回事？
不是立地成神嗎？
為什麼對鋒銳法則的領悟，突然斷了？
林荒的腦海中，一片混亂。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茫然地抬起頭，看向四周。
突然——
他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常！
隨後猛的抬手，伸向胸前！
那裡，空空如也！
隨後，他從頸間，拽出一條絲線。
上面那兩枚一直貼身佩戴的狼牙——
沒了。
兩顆都沒了。
林荒的心中，陡然一驚！
阿爸的狼牙呢？！
消失了？
難道說……
他隱隱猜到了什麼。
他轉過頭，看向月華。
看向那個淚流滿面的阿媽。
他的聲音，顫抖：
「阿媽……」
「剛剛……發生了什麼？」
月華聽到他的聲音。
猛地轉身看向他！
隨後，直接將林荒攬進懷中！
翅膀攬的緊緊的！
她的眼淚，再次湧出！
哭得泣不成聲！
「荒兒……你阿爸……」
「你阿爸他……走了。」
林荒愣住了。
他任由阿媽抱著。
感受著阿媽那顫抖的身體。
聽著阿媽那壓抑的哭聲。
他知道。
阿爸來過了。
——
許久。
月華才從那離別的不舍中，緩過來。
她鬆開林荒。
然後，慢慢講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夜梟出手。
狼牙爆發。
阿爸意志降臨。
十二翼虛影。
破開封印，成神化人。
一擊斬殺夜梟。
然後……
飛升上界。
林荒靜靜地聽著。
一言不發。
直到阿媽月華講述完全過程。
他沉默良久，終是釋然一笑。
「阿媽……」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終會相見的。」
月華看著他。
看著兒子眼中的堅定。
她重重點頭。
「嗯！」
——
安撫了阿媽、兄姐和族人後。
他們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下來。
族人先是沉默的將死去族人的屍體收起。
準備帶回寒山安葬。
就像之前那七十萬族人一般。
隨後，開始調息恢復。
灰牙也找了個地方，閉目養神。
只有月華、九子和栽楞，圍在林荒身邊。
守護著他。
這時，栽楞好似想起了什麼。
突然轉過頭，看向林荒。
「大哥，你的實力……」
他話沒說完。
但林荒知道他的意思。
聞言，包括月華在內，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林荒。
林荒聞言，欲言又止。
終是搖了搖頭。
說肯定是不能說的。
不過，他也有些懵。
說好的立地成神呢？
為什麼只有鋒銳玄奧的百分之七十？
見林荒不願多說，栽楞眼中精光一閃。
月華也只是微微皺眉。
他們便知道，這是林荒的秘密。
便不再多問。
——
此時。
林荒卻在腦海之中，呼叫系統：
「系統，怎麼回事？」
「說好的立地成神呢？」
「叮！」
系統再次出現。
那聲音，依舊是冰冷的機械音。
但林荒總覺得，那語氣裡帶著一絲……報復的快感？
「應宿主的要求：保證宿主阿媽月華、兄弟栽楞、兄姐族人等生命安全的任務，已完成。」
林荒一陣無語。
剛要說些什麼——
系統再次開口：
「宿主請注意。」
「成神，便要離開此界。」
說罷。
系統不再說話。
林荒卻陡然一驚！
光想著實力了！
忘了規則的事了！
成神，就要飛升上界。
就像阿爸一樣。
若是他剛才真的立地成神……
那此刻，他也已經飛升上界了！
他現在可不能離開！
還有好多事沒做完呢！
再說，那些坑要是不填，那群讀者老爺不得把他的作者爸爸罵死啊！
想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
在心中再次道謝：
「謝謝。」
系統沒有回應。
但林荒知道，它聽到了。
——
睜開雙眼。
此時，所有族人都在閉目調息。
只有阿媽、兄姐和栽楞，圍在他身邊。
守護著他。
見他醒來，月華用額頭蹭了蹭他。
那動作，溫柔得如同他還是當年那個小狼崽。
「累了吧？」
她的聲音，溫和：
「好好休息。」
「阿媽給你護法。」
林荒搖了搖頭。
他剛晉升完畢，此時正處於巔峰狀態。
哪裡就累了？
他伸手，抱住月華的脖子。
貪婪地呼吸著阿媽身上的味道。
那味道，熟悉而溫暖。
「阿媽，我不累。」
他的聲音，悶悶的：
「你快休息調息，我來守著大家。」
月華蹭了蹭他的臉。
沒有拒絕。
但她沒有閉眼。
只是輕聲問道：
「這幾個月，過得怎麼樣？」
「東荒林，怎麼樣了？」
淵界的危險，終於過去。
此刻，她終於有時間，問起東荒林。
問起那個……她心心念念的家。
林荒翻了個身。
靠在阿媽柔軟的頸窩處。
慢慢講述起來。
從月華他們進入深淵以後，發生的事。
一件一件。
——
當講到收了個弟子，並將晴梔也帶回東荒林時——
月華的眼睛，亮了。
「晴梔？還有個徒弟？」
她的臉上，露出笑容：
「阿媽回去一定見見。」
——
當講到宋奎山帶人夜入東荒林時——
月華的臉色，毫無波動。
仿佛一尊聖級，完全不被她放在眼裡。
可是。
當林荒講到，聯邦為夏尊復仇，舉六尊聖者、一百八十萬大軍兵臨東荒時——
月華的眼中，陡然綻放出無比凜冽的殺意！
那殺意，如同實質！
驚得旁邊正在調息的九個兄姐，還有灰牙，都猛地看了過來！
「聯邦！」
月華的聲音，冰冷刺骨：
「他們敢！」
她的心中，滿是憤怒。
滿是後怕。
儘管她知道，既然荒兒在這裡，就說明族內一定沒事。
但——
她的心中，依舊滿是憤怒！
沒想到她離開後，聯邦竟然對東荒林出手！
東荒林雖然留了十萬族人，且實力不弱。
可面對如此強敵，還要守護幼崽——
絕對不是對手！
林荒輕聲安撫了阿媽。
然後，慢慢繼續講述。
——
當講到歐陽明出現時——
月華好奇地問道：
「是當初在東荒林，將你帶走的那個人類嗎？」
「他的實力，竟然這麼強？」
林荒點了點頭。
簡單講述了歐陽明的故事。
惹得月華和被驚醒的九個兄姐，止不住感嘆。
「人族的感情，可真複雜。」
當講到方平出現並阻攔林荒時——
月華很是生氣：
「哼，這什麼師爺！」
「第幾次站在荒兒的對立面了！」
林荒笑著搖了搖頭。
站在他的立場，方平確實讓他失望。
但——沒人能說方平錯了。
對阿爸出手，是為了守護他的種族與國家。
在東荒林阻止林荒屠戮人族，也是為了人族與聯邦。
身為人族的最強戰鬥力，且是最高學府的院長——
他做錯了嗎？
「肯定是沒有的。」
甚至，人們都要感激尊敬他。
能眼看著我擊殺五尊聖者，都忍著不出手。
方平已經是在偏心他這個徒孫了。
只不過是思維方式與立場的問題。
他要的，就像當初劉天王說的——
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是叫你來評理的。
不管我對也好，錯也罷。
你就是要挺我。
站在我這邊。
這只是想法的問題。
聽完林荒的解釋，月華也嘆了口氣。
點了點頭。
她理解方平的選擇。
但——
她依舊不喜歡方平。
——
最後。
當聽到林荒召喚族人，並直接將沈煜、李元帥，還有一百八十萬人族大軍，徹底覆滅後——
月華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九個兄姐，也解氣地哼哼兩聲。
直夸林荒做的好！
片刻後。
月華嘆了口氣。
她蹭著林荒的頭髮。
沒有道謝。
沒有關心。
只輕輕說了一句：
「辛苦我兒了。」
那聲音，很輕。
卻讓林荒瞬間紅了眼眶。
他埋在阿媽的頸窩裡。
悶悶地說：
「不辛苦。」
「只是……」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只是想阿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