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夢月沒有理會書生的聒噪。
只攻勢變得更加凌厲,水藍色神力化作漫天水刀,鋪天蓋地地朝書生斬去。
她知道,如果不能儘快解決這個書生,自己這邊的人只會死得更快。
但無論她如何努力,該有的結局,卻絲毫沒有改變。
余光中,她看到自己的部下在兩千多中位神的圍攻下,正在成片地倒下。
三百人的隊伍,短短時間只剩下幾十人。
唯一讓她欣慰的,是那道白衣身影正在中位神的包圍圈中左衝右突。
他的身邊已經倒下了數十具屍體,但他的動作依舊凌厲,每一次出手都有敵人斃命。
他在中位神中,幾乎沒有敵手。
凌夢月心中那絲猜測愈發篤定。
果然是大家族出來的,這樣的實力,絕不是一個普通飛升者能擁有的。
但她來不及多想,因為書生的笛子已經點到她的眉心。
她側身避開,水龍咆哮著轟向書生的胸口。
就在這時,一聲悶響從下方傳來。
林荒回頭,瞳孔猛然收縮——
只見旁邊,江月鈴被一名中位神一掌擊中胸口,整個人如同一隻斷線的風箏,朝地面墜落。
她的嘴角溢出鮮血,眼睛緊閉,身上的氣息迅速衰弱。
林荒皺了皺眉,猶豫一瞬,終是沒有袖手旁觀。
身形急轉,朝她衝去。
天狼爪在指尖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三色雷霆咆哮著直接轟碎了那名中位神。
林荒接住江月鈴,落在谷地的花叢中。
她的氣息微弱,胸口塌陷了一大塊,神體正在緩慢地自我修復,但速度極慢。
他探了一下她的脈搏——還活著,但如果不及時治療,撐不了多久。
他抬頭看向戰場。
三百名中位神府兵,此刻只剩十幾人還在苦苦支撐。
其他人,已經全部戰死。
而這十幾人,眼看就要全部隕落。
林荒本不欲多管閒事,奈何,老魏也在其中。
想到之前老魏給他的那本金系法則修煉筆記。
他終究輕嘆一口氣,再次加入戰場,救下重傷昏迷的老魏。
阿爸說過,有恩報恩。
那筆記雖遠算不上恩情,但畢竟心存善意。
此時,宏安府一方,只剩林荒和凌夢月兩人。
那些被控制的中位神也不再攻擊,而是退到一旁,將凌夢月團團圍住。
兩名黑衣上位神懸浮在戰場兩側,與書生形成三角之勢,將凌夢月困在中央。
凌夢月的身上也掛了彩。
左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沿著指尖滴落。
胸口的甲冑碎了一大片,露出裡面的內甲。
但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水藍色神力在周身流轉,不曾有半分退縮。
但她撐不了多久了。
一個三轉上位神,對上三個同級別的對手,還有一千多中位神在旁虎視眈眈。
她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
林荒站在花叢中,低頭看了看懷中的江月鈴,又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凌夢月。
他的心中在做著權衡。
如果他現在轉身逃走,以他的速度和靈魂力,有很大機會能衝出包圍。
但他走了,江月鈴會死,凌夢月和老魏也活不下來。
如果他留下——
那他就必須全力出手。
而一旦出手,三系融合、靈魂變異、遠超上位神的靈魂力……這些底牌,將全部暴露。
除非……
「唉……」
他嘆了口氣。
從戒指中取出療傷丹藥塞進江月鈴和老魏嘴裡。
那丹藥是許文留下的,他不知道具體功效,但至少能吊住他們的命。
隨後,林荒緩緩直起身,朝那兩個黑衣上位神走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緩,月白長袍在風中輕輕飄動,白髮在陽光下泛著銀光。
那兩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空洞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林荒在距離他們十丈處停下。
他抬起頭,看著那兩人。
紫金色的瞳孔里,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淡然。
「你們兩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來陪我玩玩?」
那兩名黑衣上位神對視了一眼。
然後,他們同時跟在林荒身後,朝峽谷深處飛去。
林荒在前,兩名上位神在後,三道身影一前兩後,迅速消失在峽谷的陰影中。
凌夢月瞳孔猛然收縮。
他在做什麼?
一個下位神,帶著兩個上位神走了?
她想要追上去,卻被書生的笛音逼退。
那書生也注意到了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便被他壓下。
「你的部下,似乎很有膽量。」
他笑著看向凌夢月,笛子在指尖翻轉。
「可惜,有膽量和有實力,是兩回事。」
凌夢月沒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林荒消失的方向。
峽谷深處,林荒在一片亂石灘上停下。
四周是陡峭的石壁,頭頂是被霧氣遮蔽的天空,腳下是圓潤的卵石和乾涸的溪床。
這裡距離戰場已經很遠,遠到那邊的戰鬥聲響已經完全聽不見。
他轉過身,面對那兩個黑衣上位神。
兩人懸停在十丈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他們的瞳孔依舊渙散,顯然還在被某種力量操控著。
但他們的氣息,卻比方才在戰場上更加恐怖——那是上位神的全部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兩座大山,壓在林荒身上。
林荒體內的灰色神力瘋狂運轉,將那威壓卸去大半。
他站在那裡,身形紋絲不動,紫金色的瞳孔平靜如水。
「也不知道,那小白臉能不能通過你們看到我。」
他開口,聲音淡漠。
「但是,無所謂了……」
只要凌夢月看不到就行了,至於那小白臉,殺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