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氣息越來越近。
林荒懸停在空中,靈魂力無聲無息地擴散出去。
轉瞬便將那群來者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兩尊上位神,身後還跟著三千餘名中位神。
清一色的黑色勁裝,胸口繡著同一個血色骷髏的標誌。
不是宏安府的人。
林荒眼中露出一抹興味,微微挑眉。
隨即退到一旁,靠在一塊凸出的山壁上,雙手抱胸,擺出一副看熱鬧的姿態。
格瑞德顯然也察覺到了那些氣息。
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不一會,三千多人便出現在視線之內。
領頭的是個精瘦的中年男子,面容陰鷙,一雙三角眼如同毒蛇。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袍角繡著血色的骷髏紋路,腰間掛著一柄細長的軟劍。
他身旁站著一個身形魁梧的光頭大漢,滿臉橫肉,一道刀疤從左眉斜斜划過鼻樑,直到右腮。
他的氣息比殷無邪強一些,氣息沉穩如山,帶著一股濃烈的壓迫感。
兩人身後面,還跟著三千餘名手下,大多為下位神。
三千多人大搖大擺的飛到近前,懸停在半空。
「格瑞德。」
殷無邪的聲音尖細,帶著幾分陰惻惻的笑意。
「好久不見。」
格瑞德嘴角還掛著鮮血,站在空中,看著來人,目光平靜。
「殷無邪。」
他的聲音沙啞,卻沒有絲毫畏懼。
「我記得當初我們約定過,三十年內,井水不犯河水。」
「你今天……這是什麼意思?」
聞言,殷無邪笑出聲來。那笑容陰冷,如同毒蛇吐信。
「哈哈哈哈,什麼意思?你殺了我弟弟,這筆帳,總得算一算。」
「你弟弟就為了那麼幾枚神晶,無故屠了三個聚集地,甚至連孩子都沒放過。」
格瑞德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我殺他,不冤。」
殷無邪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陰冷。
「我弟弟殺幾個廢物怎麼了?你一個強盜頭子,裝什麼光明人士?」
他身旁那個光頭大漢也笑了,笑聲粗獷刺耳。
「格瑞德,我在北邊就聽說過你。當強盜還要立牌坊,不對弱者出手?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你他媽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是個強盜,不是他媽俠客。」
他身後那三千餘人也笑了起來,笑聲在山間迴蕩,滿是嘲諷。
「就是,格瑞德,你在朔風嶺窩了這麼多年,劫過幾次商隊?殺過幾個人?」
「連居民都不敢殺,還當強盜?」
「也就是你那些廢物兄弟把你當個東西,在我們眼裡,你屁都不是。」
格瑞德的臉色沒有變化。
但林荒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憤怒。
格瑞德的目光越過殷無邪,落在那光頭大漢身上。
察覺到那股壓迫感十足的氣息。
他的心中一沉。
此人明顯也是一名上位神,就是不知道殷無邪是從哪找來的。
見格瑞德將目光放在那光頭大漢的身上。
殷無邪笑的肆無忌憚。
「忘了介紹,這位,乃是二轉上位神,揚威先生。」
「是我特意請來,為你……送葬的!」
聞言,格瑞德的臉色徹底變了。
以前雙方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
殷無邪他們的實力雖然比他強一些,但不敢輕易動手。
因為就算贏了,他們也會損失慘重,得不償失。
但現在,他請來了一個二轉上位神。
局勢,徹底變了。
一個二轉上位神,足以在短時間內殺光他們所有人。
格瑞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殷無邪。」
他的目光從光頭大漢身上收回,看著殷無邪。
「你要找我報仇,我接著。但我那些兄弟,跟這件事沒關係,讓他們走。」
殷無邪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喲,還挺講義氣。」
他轉頭看了看身後那些人,那些人又是一陣鬨笑。
「讓我放過他們……是不可能的。哈哈哈哈。」
殷無邪笑眯眯地看著格瑞德,眼中滿是惡意。
「不過,只要你現在跪下,磕頭,叫一聲爺爺。我可以饒他們一命。」
說著,他笑的更邪惡了一些。
「正好,我這群兄弟們,缺一些伺候人的狗。」
話落,還不等格瑞德說些什麼。
他身後那兩千餘兄弟,徹底炸了。
「放你娘的屁!」
「你他媽算什麼東西!」
「大哥,跟他們拼了!」
這種侮辱,徹底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緒。
格瑞德身後那兩千餘兄弟紅了眼,武器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殺意如同火山噴發,再也壓不住了。
「拼?你們拿什麼拼?」
殷無邪嗤笑一聲,目光掃過格瑞德身後的兩千多人,聲音滿是不屑。
「就憑你們這群廢物?」
格瑞德的拳頭攥得嘎吱作響,指節泛白。
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能衝動。
對面有一尊二轉上位神,還有一個不弱於他的殷無邪,就連人數也要多出一千。
這時候衝上去,就是送死。
但理智是一回事,血性是另一回事。
當他聽到身後那些跟了他幾十年的兄弟們被這樣羞辱。
當他想到這些年忍下的每一口氣、咽下的每一口血——
那根繃了太久的弦,這一刻,終於斷了。
「殷無邪!!!」
格瑞德一聲怒吼,身形暴射而出。
他的長刀出鞘,刀光如匹練,裹挾著一轉上位神全部的力量,直直地斬向殷無邪的面門。
這一刀,不計後果,不留後路。
幾十年的憤怒、憋屈、隱忍,在這一刻全部傾瀉而出。
面對格瑞德的全力一擊,殷無邪卻絲毫不以為意。
他冷笑一聲,抬手就要接招。
卻被一隻大手按住了肩膀。
「讓我來。」
揚威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
他鬆開殷無邪的肩膀,邁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堵牆,擋在格瑞德面前。
「總不能白來一趟。」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口黃牙。
那道從左眉斜斜划過鼻樑直到右腮的刀疤,在他笑的時候扭曲成一條蜈蚣,猙獰可怖。
格瑞德的刀已經到了。
揚威抬起右手,五指張開,一把抓住了刀鋒。
「鐺——!」
金鐵交擊的脆響,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格瑞德的長刀被揚威握在掌心,刀鋒與上位神器的手套摩擦出刺目的火花。
格瑞德的瞳孔猛地收縮。
揚威咧嘴一笑,五指一收——
「咔嚓。」
長刀碎裂。
格瑞德悶哼一聲,身形暴退。
但本就被林荒重傷的他,此刻的速度,在揚威面前慢得像蝸牛。
揚威的拳頭已經到了。
那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純粹的力量。
二轉上位神的土系法則全力爆發,拳面上凝聚著岩石般厚重沉凝的光芒,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轟向格瑞德的胸口。
格瑞德倉促之下,只能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轟——!」
下一秒,他的身體如同一顆流星,從空中被轟落,重重砸在地面上。
碎石飛濺,塵土飛揚,地面被砸出一個丈許深的大坑。
格瑞德躺在坑底,雙臂的骨骼已經碎裂,胸口塌陷了一大塊,嘴角溢出黑色的血塊。
他的神體在瘋狂修復,但修復的速度遠遠趕不上傷勢惡化的速度。
「大哥!」
「跟他們拼了!」
兩千餘兄弟紅了眼,就要衝上去。
「別過來!」
格瑞德從坑底爬起來,聲音沙啞,帶著血沫。
他推開攙扶他的人,踉蹌著站起來,抬起頭看著空中那道高大的身影。
揚威懸在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滿是貓捉老鼠的戲謔。
「還能站起來?有點意思。」
他抬起手,土系神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石矛,矛尖鋒利,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石矛脫手而出,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直直地射向格瑞德的頭顱。
格瑞德看著那道流光,心中一片平靜。
他知道,自己躲不開這一擊了。
他滿心不甘的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只是……可惜了這群兄弟。
但是……
「鐺——!」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只有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
格瑞德猛地睜開眼。
只見一道白色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面前。
右手一柄銀白長槍上三色雷霆咆哮如龍。
那柄石矛被他擊飛,在空中碎成漫天齏粉,紛紛揚揚地落下,如同黃色的雪。
見到這一幕,格瑞德身後的兩千多兄弟頓時鬆了一口氣。
同時看向林荒的眼神都帶上了感激與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