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多月，林荒沒有出門。
酒店的房間對他來說，與飛行器上的休息室、宏安城的宿舍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一個閉關修煉的地方而已。
吃飯？不需要。睡覺？不需要。
他只需要安靜，和足夠多的時間。
「咚咚咚。」
兩個多月後的某一天，房門被敲響。
林荒睜開眼，三個神分身同時化作流光沒入本體。
他起身，走到門前，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男子，面容普通，穿著宏安府的制式甲冑，胸口處是下位神的徽章。
林荒認識他，下位神前十中的一人，名字不記得了，好像是第三大隊的。
「集合了，準備去賽場。」那人看著林荒，搖了搖頭。
「你也真宅得住，兩個多月沒出過門。」
林荒仿佛沒聽到後半句，微微點頭。「多謝。」
他走出房間，朝樓下飛去。
那人愣了一下，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跟了上去。
樓下大廳里，其餘十八人已經到齊了。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躍躍欲試，有人低聲交談，也有人閉目養神。
其他人見林荒走來，朝他點了點頭。林荒也沒裝高冷，微微點頭回應。
片刻後，府主姜月華從樓上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勁裝，長發高束，少了幾分慵懶，多了幾分凌厲。
身後跟著那二十幾個上位神——十名城主、十名大隊長，以及幾個林荒不認識的面孔。
肖怒走在其中，目光掃過二十名選手，在林荒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點頭。
「走吧。」
姜月華沒有廢話，率先飛出酒店。
二十名選手跟上，二十幾名上位神殿後。一行人朝城南飛去，四十多道身影在青燼城的上空划過，如同一群掠過的飛鳥。
青燼城的城南，是一座巨大的環形建築。遠遠望去，如同一隻巨碗倒扣在大地上，又像一個放大了無數倍的鳥巢。
建築外牆是銀灰色的金屬，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林荒跟著隊伍飛入建築內部，視野豁然開朗。
環形看台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頂，層層疊疊，如同古羅馬的鬥獸場，卻比任何鬥獸場都要宏大百倍。
看台上已經坐了幾十萬人，密密麻麻，人聲鼎沸。
賽場中央，是比賽區域。
巨大的圓形場地被劃分成一百多個小區域，中間是一座巨大的擂台，足以容納數萬人。
場地邊緣，立著一塊巨大的晶石屏幕，此刻正顯示著「乾元界天界輪迴選拔賽」的字樣。
宏安府的位置在看台前排，視野極好。
林荒跟著隊伍落座，左右兩邊也是其他府的參賽隊伍。
左邊那個府的旗幟是深藍色的，上面繡著一隻展翅的雄鷹；
右邊那個府的旗幟是赤紅色的，上面繡著一團燃燒的火焰。
各府的選手們互相打量著，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也有隱隱的敵意。
林荒也看了一圈，覺得沒啥意思，收回目光。
畢竟，下位神中，他可以稱的上無敵。
就在林荒收回目光後，他沒有注意到——
看台後方，一千多道白袍身影整齊拍地坐著。
而在這一千多人中央，一個銀髮女子與一名白髮男子並肩而坐。
那女子正死死地盯著前方那道白色身影，淚水無聲地從她臉上滑落。
林荒並未察覺身後的視線。
他坐在宏安府的座位上，閉目養神，等待比賽開始。
看台上忽然沸騰了起來。
「府主！是府主大人們！」
「快看！」
林荒睜開眼，抬頭望去。
天空中，一百二十一道身影正從遠處飛來。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面容方正，氣度威嚴，一身青色長袍，袍角繡著青燼府的徽章——一團青色的火焰。
他的氣息深不可測，至少是九轉上位神，甚至可能更高。
青燼府府主，焚天。
他身後，一百二十名府主緊隨其後，男女老少皆有，氣息各異，但每一個都至少是九轉上位神。
姜月華也在其中，深紫色勁裝，長發高束，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府主大人！府主大人！」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在看台上炸開。
幾十萬人同時起身，齊聲高呼，聲浪如同實質，震得整座賽場都在微微顫抖。
各府的選手們也紛紛起身，向著各自府主的方向行禮。
林荒也跟著站了起來，目光落在那群府主身上。
焚天飛到賽場正上方，停下。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輕輕一壓。
全場瞬間安靜。
幾十萬人的歡呼聲，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不是被命令壓制的安靜，而是螻蟻仰望蒼穹時本能的沉默。
焚天的目光掃過全場，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歡迎諸位來到青燼府。」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乾元界一百二十一府，英才齊聚，本座甚慰。」
他頓了頓。
「天界輪迴，萬年一次。名額有限，競爭激烈。本座希望，諸位在接下來的比賽中，全力以赴，不留遺憾。」
他的目光掃過看台上那幾十萬名選手，眼中帶著期許，也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感慨。
「多餘的話，本座就不說了。」
他笑了笑。
「現在，本府宣布——」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萬年一次的乾元界天界輪迴選拔賽，正式開始！」
歡呼聲再次炸開。
這一次，比方才更加熱烈，更加瘋狂。
焚天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一百二十名府主，笑了笑。
「各位同僚，都別拘著了。坐吧。」
他率先在空中坐下，身下憑空出現一把椅子——通體由水流凝聚而成，清澈透明，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水流在椅子周圍緩緩流轉，發出細微的潺潺聲。
其他府主也各顯神通。
有人坐下時身下湧出一團火焰，凝聚成一把燃燒的椅子；有人身下岩石翻湧，凝聚成一把石椅；有人身下狂風呼嘯，凝聚成一把風椅；也有人身下什麼都沒有，就那麼懸空而坐，姿態隨意。
姜月華身下出現了一把藤椅，通體翠綠，枝條纏繞，與之前在宏安廣場上那把一模一樣。
她翹起二郎腿，靠在椅背里，姿態慵懶。
一百二十一名府主，懸坐半空，俯瞰全場。
此時，一名女子從看台上飛起，落在賽場中央。
她看起來二十多歲，面容姣好，一襲水藍色長裙，裙擺上繡著細密的銀色紋路。
聲音清脆，帶著一種讓人舒服的親和力。
「歡迎各位蒞臨青燼府。我是本場比賽的主持人，蘇瑤。」
她微微一笑。
「下面，請各府下位神參賽選手登台。」
一千二百一十名選手同時起身。
林荒站起身，跟著身邊的選手們飛向賽場中央。
一千二百一十人，落在賽場中央那巨大的擂台之上，各自站定。
蘇瑤的聲音再次響起。
「下位神選拔賽，初賽採取混戰模式。」
看台上，一片譁然。混戰？一千二百一十人混戰？
有人興奮，有人緊張，有人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才能活到最後。
蘇瑤笑了笑。
「比賽開始後，各位可自行出手。直到——」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剩下最後一百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規則只有一條——」
她的笑容更加燦爛幾分。
「禁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