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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南天門

2026-05-05 12:23:05 作者: 葉青衍

  守衛隊長帶著天狼族一行人穿過傳送廣場,走過白玉石鋪就的長廊,來到一片連綿的宮殿群前。

  宮殿群的入口,是一座巨大的牌樓。

  通體白玉,雕龍刻鳳。門楣上懸著一塊金色的匾額,上書三個古樸大字——

  南天門。

  林荒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這三個字像一柄重錘,毫無徵兆地砸進他的腦海。

  南天門。

  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名字。

  不是神界的命名習慣,不是荒界的粗獷風格。

  這三個字帶著一種濃烈的,來自另一個文明的氣息——那是他前世記憶中,神話傳說中的天庭入口。

  牌樓兩側,各站著一名身穿金色鎧甲的守衛,氣息深沉。

  牌樓前,一名身著銀色長袍的老者負手而立,頭髮花白,面容清瘦,氣息內斂而沉穩——一尊修羅級強者。

  可林荒此刻已經無暇顧及這些。

  他的目光越過老者,落在牌樓兩側的石柱上。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四尊神獸的雕像栩栩如生,鱗爪飛揚,仿佛隨時會從石柱上騰空而起,沖入雲霄。

  它們的形態——和他前世記憶中那些古老的圖騰,一模一樣。

  林荒的呼吸慢了半拍。

  他的目光再往遠處延伸。

  雲霧繚繞的山巒間,幾隻仙鶴正在盤旋,羽毛潔白如雪,脖頸優雅地伸展著,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暈。

  南天門。四神獸。仙鶴。

  

  他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攥緊,指節泛白。

  像。太像了。

  這一切,和他前世記憶中那個傳說中的「天庭」,像到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程度。

  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天狼族諸位遠道而來,有失遠迎。」迎賓使的聲音響起,客氣而得體,「在下神界迎賓使,奉主神之命,負責諸位在神界期間的安置事宜。」

  雪月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有勞。」

  「雪月族長客氣。」老者側身做手勢,「住處已安排妥當,請隨我來。」

  眾人跟上。

  林荒垂下眼帘,將翻湧的心緒壓進心底,邁步走入牌樓。

  穿越。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

  來到這個世界幾十年,他從未在任何面前提起過。甚至對阿媽,對栽楞,對他最親近的人,也從未透露過半句。

  不是不信任。

  是沒必要。

  前世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他是林荒,是雪月天狼族養大的狼孩,是東荒林的小少爺,是栽楞的生死兄弟。前世的記憶,只是一段遙遠到越來越淡的影子。

  可此刻,那些影子忽然變得無比清晰。

  清晰到,讓他心中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

  「諸位,到了。」

  迎賓使的聲音打斷了林荒的思緒。

  眾人停在一片獨立的宮殿前。這片建築比周圍的更加精緻,院落寬敞,房間眾多,顯然是專門為天狼族這樣的頂級勢力準備的。

  迎賓使側身欠身:「此處共有殿宇二十四座,房間五百餘間,應該夠諸位使用了。每日會有侍者送來神界特色膳食和修煉資源,若有其他需要,隨時吩咐。」

  雪月點頭:「多謝。」

  迎賓使又轉向霜夜,笑容比方才深了幾分,語氣中也多了幾分鄭重:「霜夜大人,多年不見,風采依舊。」

  霜夜捋了捋鬍子,淡淡一笑:「客氣了。」

  迎賓使沒有再說什麼,又朝眾族長微微欠身,轉身離去。

  雪月站在院中,開始分配住處。七十二位族長各自帶著自家分支的子弟入住不同的殿宇。

  霜夜帶著林荒、栽楞、冰辭、霜泠四人,住進了最東邊的一座獨立小院。

  分配完畢,雪月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後,眾人這才散去。


  小院不大,三間正房,兩間偏房,收拾得乾淨雅致。

  院中有一棵老針松,枝幹虬結如龍,樹下的石桌上放著一些神界特有的靈果。

  霜夜站在院中,掃了四人一眼。

  「除了霜泠,你們三個都是第一次來神界。離比賽開始還有些日子,可以去城裡轉轉。」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

  「不過切記,不能在城裡動手。」

  林荒點了點頭,目光卻有些游離。

  霜夜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微一凝。

  「有心事?」

  林荒沉默了一瞬,搖頭。

  「沒有。」

  霜夜沒有追問,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可林荒知道,曾祖不信。

  他自己也不信。

  他的心,怎麼能平靜?

  「大哥?」

  栽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荒轉過身。栽楞正站在偏房門口,手裡拿著一個不知從哪兒順來的靈果,歪著頭看他,眼中帶著一絲擔憂。

  「你沒事吧?是不是還在擔心晴梔。」

  林荒看著栽楞,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笑。

  「沒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冰辭和霜泠,「閒著也是閒著,走吧,出城找個地方,讓我試試你如今的實力。」

  栽楞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好!」

  冰辭和霜泠對視一眼,同時從房間走了出來。霜泠的聲音乾脆利落:「我也去。」

  林荒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轉身往外走。

  霜泠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冰辭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但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栽楞嘿嘿一笑,對霜泠豎了個大拇指:「我真佩服你的膽量。」

  一行四人,出了城。

  ---

  這一去,就是整整半天。

  沒有人知道城外發生了什麼。

  但當四人歸來時——

  冰辭腳步虛浮,面色蒼白,像是被人抽走了半條命。

  而霜泠……

  霜泠的眼神是空的。

  不是那種失神的空,而是一種「世界觀被碾碎之後還沒重組」的空。

  她走路的樣子像一具木偶,每一步都是機械的,眼神渙散地看著前方,卻什麼也沒在看。

  栽楞走在最後面,倒是神色如常,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

  他湊到冰辭耳邊,壓低聲音:「我就說嘛,佩服你的膽量。」

  冰辭嘴角抽了抽,沒有說話。

  他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是身體上的疲憊——是精神上的摧殘。

  他修煉了三萬多年,融合了四種玄奧。他以為自己和林荒之間,差的只是靈魂力的碾壓。

  可今天,林荒沒有動用一絲靈魂力。

  只用神力,只用戰鬥技巧,只用對法則的理解。

  結果呢?

  冰辭不想回憶。

  他只知道,自己三萬多年的驕傲,在今天下午,被一個不到百歲的少年,像撕一張紙一樣,撕得粉碎。

  至於霜泠……

  她融合了五種玄奧,中位神中的頂尖存在。

  她以為自己至少能讓林荒認真一點。

  可結果是,林荒從頭到尾,都只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她沒有讓他的呼吸亂過一次。

  一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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