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寶殿。
三十三尊主神端坐於台,目光或明或暗地注視著殿中那道巨大的光影畫卷。
畫卷中,神界傳送陣外的戰場纖毫畢現。
每一道攻擊,每一次碰撞,每一聲慘叫,都清晰得仿佛發生在眼前。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除了傲寒。
所有主神臉上都寫滿了震驚,那雙雙眼眸中滿是不可思議。
誰也沒想到——
三十六天界排名第一的神界,對上排名第二的天狼界後,竟然呈現出一邊倒的屠殺之勢。
從霜夜突襲,到困住宸崢,天狼族合擊,再到六隊人馬分襲六府——
每一步都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仿佛排練了無數次。
乾元主神坐在下首,面色鐵青,雙手死死攥著扶手,指節發白。
他想起了青燼府。
想起了那三十六座被屠盡的城池。
那場景,幾乎無現在一模一樣。
這些天狼族的惡魔,做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命運主神玄篾睜開眼,那雙能看穿因果的眸子微微閃爍,最終緩緩閉上,什麼都沒說。
生命主宰瑤姝蹙著眉,柔美的面容上滿是不忍,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她想起了上次開口的後果。
傲寒那張冷臉,她可不想再看第二次。
死亡主神寒姒用一根手指卷著發梢,仿佛殿中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但她的餘光,一直落在光影畫卷上某個角落。
那裡有一道白色的身影。
中位神,白髮,紫金眸,正在九轉上位神的戰場中橫衝直撞。
這就是晴梔那丫頭心心念念的小男人?
還真是不一般啊!
寒姒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其他元素主神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出,只是死死盯著光影畫卷。
他們從未接觸過天狼族。
淵族不出,天狼不現。
這句話在三十六天界流傳了無數紀元,可真正見過天狼族戰力的主神,少之又少。
今天,他們終於見識到了。
以血脈為根基的合擊之術,一百四十四種法則與元素的完美配合——
那簡直就是作弊!
一般的天界大軍,強者是強者,弱者是弱者,各自為戰,最多互相配合。
可天狼族呢?
七十二萬人如臂使指,每一擊都凝聚著所有人的力量,每一擊都恰到好處地配合著身旁的同族。
這不是訓練出來的。
這是刻在血脈里的本能。
最上首,帝天的神色變得無比難看。
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面容上,慣常掛著的慵懶笑意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
他偏過頭,看向左手邊閉目假寐的傲寒。
金色的眸子裡,有審視,有冷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好手段。」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刺耳。
傲寒緩緩睜開眼,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抿了抿嘴,嘴角微微上揚。
「多謝。」
兩個字,輕描淡寫。
帝天被噎了一下。
他盯著傲寒,金瞳微眯,周身的氣息有一瞬間的凝滯。
傲寒坦然與他對視,依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甚至還微微偏了偏頭,似乎在等帝天繼續往下說。
殿中氣氛驟然緊繃。
就連瑤姝都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帝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無名火,重新靠回王座,語氣恢復了平靜。
「傲寒,數百萬億神級,六座大府。」
他頓了頓。
「就算再恨,也差不多了吧。」
聞言,傲寒看著他沉默了兩息。
然後,傲寒突然笑了出來。
他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卻有淡淡的笑意漾開,像是一圈圈漣漪。
配上那張與嘯月一模一樣的臉,顯得格外年輕,格外……欠揍。
「啊?」
他微微歪頭,語氣隨意。
「這才哪到哪啊。」
帝天的眉頭跳了一下。
傲寒不以為意,繼續說道,聲音里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戰鬥不是剛剛開始嗎?」
他頓了頓,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直直盯著帝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再說,你帝天什麼時候這麼在乎那些螻蟻了?」
話落,殿中更安靜了。
所有主神都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椅子裡。
傲寒這句話,說得太直白了。
在神界,中位神、下位神,在帝天眼裡確實和螻蟻沒什麼區別。
獨立成神又如何?
潛力再高又如何?
不成大圓滿,在主神眼中,終究只是螻蟻罷了。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可從沒有人敢當著帝天的面說出來。
但傲寒敢。
帝天沒有接話,只是盯著傲寒,金色的眸子深邃如淵。
傲寒也不在意,依舊笑看著他,甚至伸手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帝天盯著傲寒看了良久。
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有怒火,有審視,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忌憚。
傲寒始終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甚至還微微偏頭,像是在說「你看夠沒有」。
良久。
帝天忽然笑了。
那笑容灑脫而豪邁,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陰沉從未存在過。
他重新靠回王座,平天冠的十二旒微微晃動,遮住了他上半張臉,只露出嘴角那抹笑意。
「好。」
他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如水。
「那便……繼續吧。」
話音剛落,一股隱晦的靈魂波動從帝天眉心湧出,朝著凌霄寶殿外的遠處席捲而去。
那波動無聲無息,卻快得驚人,瞬間便消失在無盡虛空中。
傲寒察覺到那股波動,冰藍色的眸子微微閃了閃,卻沒有說話,只是重新閉上了眼。
嘴角那抹笑意,卻更深了。
Ps:今天加班到10點,本次想請假的。想了想,今晚要是停了,確實對不住你們。
所以,強擠出時間碼了六千字。各位見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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