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一群神級強者也沒有去找什麼酒店。
就這麼在廣場旁邊的草地上盤膝修行。
天狼界的天空永遠掛著那輪冰月,銀白色的月光灑下來,將草地染成一片柔和的銀白。微風吹過,帶起陣陣清涼。
栽楞挨著晴梔坐下,灰白色的短髮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那雙兇悍的眼睛此刻彎成了月牙,笑得像個傻子。
「嫂子!」
他湊過去,語氣親近得不得了。
「你可算來了!大哥前幾天還在念叨你呢?他還跟我說,等找到你,就立馬娶你過門」
林荒一腳就踹了過去。
栽楞再次靈活地躲開,嘿嘿直笑,一點都不在意。
晴梔被這句「娶你過門」弄得臉頰微紅,卻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笑著伸手揉了揉栽楞的頭。
「你倒是長大了不少。」
她打量著栽楞,眼中滿是懷念。
「小時候你才這麼點大,趴在我懷裡搶吃的,口水流了我一身。」
栽楞的臉騰地紅了。
「嫂子!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能不能別提了!」
晴梔笑得前仰後合。
林荒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就在這時,嘯月和嘯天一前一後從遠處走來。
林荒見狀,連忙站起身。
「阿爸,大哥。」
嘯月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幾人,最後落在晴梔身上,微微頷首。
晴梔連忙起身行禮。
「嘯月叔叔。」
嘯月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倒是嘯天,站在那裡,看著月華,有些侷促。
感受著那熟悉的氣息,月華眼眶瞬間紅了。
「嘯天……」
她猛的上前一步,一把將嘯天抱進懷裡,抱得緊緊的,像是要把他揉進骨子裡。
嘯天瞬間僵住。
他和小弟林荒不同,自從長大以後,就很少和阿媽這麼親近了。
此刻被阿媽抱在懷裡,竟有些害羞,就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嘴唇微微翕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月華抱著他,再次紅了眼眶。
嘯天的眼眶也紅了。
他抬起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環住了月華的背。
「阿媽。」
他的聲音有些啞。
月華抱著嘯天,一遍又一遍地撫摸他的頭髮。
嘯天靠在母親肩頭,這個堅毅的的硬漢,終於落下淚來。
旁邊,林荒看著這一幕,露出發自內心的幸福笑容。
重逢的驚喜過後,一家人再次坐在一起閒談許久。
一時間,草地上充滿了幸福的笑聲,惹得旁邊的其他人紛紛側目。
過了許久。
嘯月才終於開口。
「好了,月華,我們該走了。」
林荒一愣,轉頭看向嘯月。
「這麼急?」
嘯月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月華身上,眼中帶著一絲心疼。
「你們阿媽為了參加界戰,強行中斷了月華傳承,現在必須要回去繼續接受傳承。」
他頓了頓。
「再拖下去,又要多耽誤好幾年。」
林荒心頭一緊,轉頭看向月華。
「阿媽……」
月華拍了拍嘯天的胳膊,又轉身看向林荒,笑容溫柔。
「沒事,耽誤些時間罷了。」
嘯月看著兩個兒子,面色嚴肅起來。
「這次界戰,我天狼族雖大獲全勝,但也徹底和神界撕破了臉皮。」
他的聲音低沉。
「日後,但凡有一絲機會,神界定會以雷霆之勢洗刷今日之辱。」
他看著林荒、晴梔和栽楞。
「所以,你們要抓緊感悟法則,爭取早日擁有自保之力。」
四人同時點頭。
嘯月的目光落在林荒身上。
「你大哥天資有限,我不會過多地要求他什麼。」
嘯天站在一旁,坦然一笑,並不在意。
「可你們三個——都是億萬中無一的靈魂變異者,論天賦,三十六天界無人可比,日後也必然會走在我們前面。」
他頓了頓。
「所以,萬不可恃才傲物。」
他的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
「等參加完天界輪迴,你們可以多出去走走,也好好見識一下這無邊天界。」
「是!」
三人同時應道。
嘯月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看向月華。
「走吧。」
月華又看了兩個兒子一眼,眼中滿是不舍。
最終,她還是轉過身,跟著嘯月離去。
銀白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嘯天站在原地,望著父母離去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林荒。
「小弟,我也該回去了。」
林荒點頭。
「大哥保重。」
嘯天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林荒的肩膀。
「你也是。」
說完,他轉身離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很長。
……
夜深了。
廣場上的其他人漸漸散去,只剩下林荒和晴梔。
栽楞早就識趣地躲遠了——不知道跑到哪個角落去修煉了。
草地上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狼嘯。
林荒盤膝坐在地上,白髮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晴梔依偎在他身旁,頭靠在他的肩上,雙手環著他的胳膊,整個人像只慵懶的貓。
她正在慢慢講述她飛升天界後的經歷——
從被抓到幻獄府,到拜師寒姒,到在忘川島上修煉,到被派來參加天界輪迴,到界戰那天看見他被重傷……
「……就這樣,我又拜了生命主宰瑤姝為師。」
晴梔說完,抬起頭,笑著看向林荒。
林荒聽完,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兩尊主神,其中還有一個主宰,當晴梔的老師?
這都什麼逆天機緣啊!
他神色怪異地看了一眼晴梔。
這丫頭,不會也跟他一樣,有個魅魔系統吧?
還是專門魅惑同性的那種?
否則怎麼解釋——先是厲婆,然後又出現死亡主神寒姒,最後連生命主宰都出來了?
「幹什麼?你這是什麼眼神?」
晴梔察覺到他的目光,不滿地嘟起了嘴。
林荒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
「宮廷玉液酒?」
晴梔一愣。
「什麼?」
林荒不死心。
「叮!?」
晴梔一臉茫然。
「什麼呀?你在說什麼?」
林荒盯著她看了良久,終於放棄了。
好吧。
看來這丫頭純純是運氣好。
晴梔沒有在意他的反常,翻了個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我跟你說,林荒,我兩個老師都各送了我一件禮物,都是天大的寶貝呢!」
林荒笑著問:「送了你什麼寶貝,能讓你這麼高興?」
晴梔嘿嘿一笑,翻手取出一根長鞭。
那長鞭通體透明,如同凝固的時光,鞭身上流轉著生死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剛一拿出來,林荒就有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這是……」
林荒的瞳孔微微收縮。
「兩界鞭!」
晴梔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是寒姒老師送我的——主神器!」
「主神器?」
林荒眉頭微皺。
他只知道上、中、下位神器,這「主神器」又是什麼?
「主神用的神器嗎?」
「嗯。」
晴梔點頭,小心翼翼地將長鞭托在掌心。
「主神器只有主神可以煉製,且每個主神只能賜予自己的親人或者主神使者一件主神器——無論攻擊、防禦還是靈魂防禦,都只能選擇一件。」
她頓了頓。
「我這個,就是老師為我量身打造的物質攻擊主神器。」
林荒伸手接過兩界鞭,入手微涼,輕若無物。
他能明顯感覺到,這長鞭之中蘊藏著一股恐怖的力量——那股力量被封印在長鞭深處,如同沉睡的巨龍,一旦甦醒,必將毀天滅地。
「威力很強?」
他問。
晴梔點頭,語氣篤定。
「很強。」
她沉默了一瞬。
「我那天能一擊擊殺一千二百尊修羅,就是靠它。神級,除了大圓滿,沒人能擋住主神器的一擊。」
林荒倒吸一口涼氣。
他低頭看著手中這柄不起眼的長鞭,臉上滿是凝重。
沒想到上位神器之上,竟然還有主神器的存在。
若按晴梔所說,這東西簡直就是個超級外掛。
管你什麼修為,只要沒達到大圓滿,挨上就是個死。
真夠變態的。
他翻手將兩界鞭還給晴梔。
晴梔嘿嘿一笑,收起兩界鞭,又翻手取出一枚碧綠色的種子。
那種子通體翠綠,晶瑩剔透,如同凝固的翡翠,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綠色光暈,一股濃郁的生命氣息從中蕩漾開來。
這一次,沒等林荒問,晴梔自己就解釋了生命樹之種的由來。
她看著掌心中那枚翠綠色的種子,眼中滿是溫柔。
「老師說,讓我找個合適的地方種下這枚種子,然後每天用生命神力溫養。只需百年,就可以見證第二株生命樹的誕生了。」
林荒這次是真的震驚了。
他盯著那枚翠綠色的種子,瞳孔驟然收縮。
這他媽都是啥呀?
主神器還不算,主神的孩子都拿到手了?
不得不說——
不愧是晴梔。
真牛。
他長舒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抬頭看向遠處那輪冰月。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將他的白髮映得如同銀絲。
他開始思索。
本來,他想著參加完天界輪迴,就按照阿爸的吩咐,去見識闖蕩一番各大天界。
可如今看來,計劃要變一變了。
這東西,種下去就不能隨便移動。
他也不想再和晴梔分開。
思索了片刻。
林荒終於做出決定。
其實他這麼多年,一直都是依附在雪月天狼一族的庇護之下。
從東荒林,到天狼界。
他習慣了有阿媽在身後,有阿爸在前面,有族人在身旁。
他習慣了被保護。
可如今——
他已經徹底成長起來,實力也初步達到修羅層次。
晴梔也擁有了六轉上位神的實力,手持主神器更是可秒修羅。
栽楞的風雷雙系,亦可戰六轉上位神。
他們三個,已經不再是需要躲在別人身後的孩子了。
是時候——
創建一個專屬於自己的勢力了。
林荒抬起頭,紫金色的眸子裡映著那輪冰月,目光堅定。
晴梔感覺到他周身氣息的變化,抬起頭,看著他。
「林荒?」
林荒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晴梔。」
「嗯?」
「等天界輪迴結束——」
他頓了頓。
「我們尋個地方,建個家吧。」
晴梔愣住了。
她看著林荒的眼睛,那雙紫金色的眸子裡,有月光,有她,還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
然後,她的眼眶紅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
「嗯。」
林荒環住她的肩,抬頭望向遠處那輪冰月。
月光下,兩道身影依偎在一起,影子在草地上拖得很長很長。
遠處,栽楞趴在一棵大樹下,百無聊賴地叼著一根草莖,看著這邊,撇了撇嘴。
然後,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嘴角卻微微上揚。
Ps:今天兩大章,我就不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