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荒!?」
「是那個前段時間新晉的極限修羅?」
「這才多久,他就大圓滿了?」
聽到林荒的名字還有林荒身上此刻那大圓滿的氣息。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驚慌知錯。
看見這些人都被嚇得瑟瑟發抖,林荒也沒了嚇唬他們的想法。
他本就不準備對他們出手。
如今的他,貴為大圓滿,前世更是一尊大圓滿主神。
再對這些普通神級出手,太掉價了些。
不過,林荒依舊冷了臉。
月白色的瞳孔掃過下方數十萬噤若寒蟬的人群,聲音淡漠如霜。
「我只給你們一天時間。」
「一天後,若情梟仍未出現,爾等便可自行祈禱,下輩子……投個好胎了。」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數十萬人呆呆地望著那半空中盤坐的白髮少年,連呼吸都忘了。
他在說什麼?
他在威脅整個天罡府?
不,他是在威脅神界——
一天之內,交出情梟主神。
否則,屠城。
一個白髮少年,盤坐於神界的天空之上,白衣獵獵,神色淡漠,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狠厲的話。
那些修羅面面相覷,臉色慘白。
那些圍觀的普通神級強者更是渾身發抖,腿肚子直打顫。
有人想逃,可剛一動念頭就發現——一股無形的天地之力已經將整座天罡府籠罩其中。
不是封鎖,而是威懾。
那力量就懸在頭頂,像一柄隨時會落下的利劍。
逃?
往哪逃?
大圓滿以天地之力壓人,你跑到哪裡都在人家的感知範圍內。
除非你一瞬間跑出無數億萬里,可就算是上位神,也做不到。
「一、一天……」有個九轉上位神的修羅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一天時間,情梟大人和宸崢大人應該能趕到的吧?」
「天罡府太遠了,就算是大圓滿全速趕路,也要好幾個時辰——」
「可是萬一……」
「沒有萬一!兩位大人一定會趕來的!」
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那白髮少年聽到。
林荒說完,便不再理會這些人。
他盤坐於半空,白髮垂落,雙目微閉,月白色的長袍在風中輕輕飄動。
那張清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像一尊雕塑。
霜夜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也飛身來到他身旁,同樣盤坐下來。
老人閉上眼睛前,目光掃過下方那些瑟瑟發抖的人群,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小子,夠狠。
像他天狼族的種。
不過……霜夜心中暗笑。
他可不覺得需要等一天。
帝天更不可能坐視兩尊大圓滿在自己的地盤上撒野,一定會催促他們儘快趕來。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天罡府城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離開,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數十萬人擠在城中心的廣場周圍,像一群待宰的羔羊,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那些修羅站在擂台四周,神色各異。
有人面如土色,有人強作鎮定,有人咬牙切齒,有人暗中傳音商量對策。
可不管他們怎麼想,怎麼商量,最終都只有一個結論——
等。
等情梟大人來。
只有情梟大人來了,他們才有活路。
然而,就在林荒以為怎麼也要等上幾天時——
僅僅過了半個時辰。
遠處,兩道強大的氣息出現在林荒和霜夜的感知範圍內。
那氣息浩蕩如海,磅礴如山,帶著大圓滿特有的天地之威,從極遠的天際席捲而來。
林荒和霜夜陡然睜開雙眼。
月白色的瞳孔閃過一道冷芒,同時望向遠處,目光穿透雲層,直抵天邊。
霜夜也同時睜眼,赤金色的狼眸望向遠處天際,嘴角微微勾起。
「來了。」
下一秒——
神界的兩尊大圓滿,宸崢和情梟,已經出現在兩人身前。
下方的數十萬人也感受到了。
「是情梟大人!」
「還有宸崢大人!」
「來了!他們來了!」
「我們有救了——」
歡呼聲如潮水般湧起,那些剛才還瑟瑟發抖的人群瞬間活了過來。
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有人跪地叩拜,有人仰天長嘯。
終於得救了!
那些修羅也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這種生命不受自己掌控的滋味,可不好受。
兩道身影破空而至。
一金一灰兩道流光從雲層中穿透而出,在天空中劃出兩道長長的尾跡,速度之快,連空間都被撕裂出細密的裂縫。
光芒散去。
兩道人影出現在林荒和霜夜面前。
一人黑髮黑眸,面容方正威嚴,氣勢沉穩。渾身散發著熾烈的金光,正是宸崢。
一人面容白皙,五官清秀。烏黑長髮隨意披散肩頭,黑白相間的長袍下擺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正是情梟。
此刻他眼中帶著一抹惱意,他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他會被人找上門來尋仇。
而且這個人還是他幾十年前完全沒看在眼裡的中位神。
看見情梟,林荒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
那雙月白色的瞳孔深處,一種壓抑了數十年的冰冷殺意,如冰川崩裂,如寒潮席捲,不可遏制地涌了出來。
幾十年前。
神界,天界輪迴。
這個人,當著曾祖的面,一掌打碎了他的下半身。
那種屈辱,那種無力感,他記了幾十年。
每一天都記得。
今天,終於到了算帳的時候。
林荒輕笑一聲,聲音冰寒刺骨:「來得還挺快。」
情梟和宸崢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情梟的目光更是第一時間鎖定了林荒。
隨後,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大圓滿。
真的是大圓滿!
他們收到主宰大人的傳音後,便第一時間全速趕來。
可天罡府距離他們的住處太遠了,以他們的速度,短時間根本過不來。
還是主宰大人親自出手,以神力分身將兩人傳送過來的。
帝天也是真的心累。
光一個天罡府,就已經遷徙了兩次人口了。
他可不想再讓林荒大開殺戒,遷徙第三次了。
傲寒也沒攔著。
這次他的好大兒目的就是情梟,那些普通神級,對他來說,螻蟻都算不上。
見到林荒和霜夜,情梟和宸崢二人臉色陰沉。
剛剛收到主宰大人的傳音,說林荒已經步入大圓滿時,兩人心中滿是不可置信。
大圓滿?
幾十年前他不還只是個中位神嗎?
這麼快就大圓滿了?
可主宰絕不會撒謊。
此刻親眼所見,那股屬於大圓滿特有的意志威能的氣息,清清楚楚,做不得假。
「林荒。」情梟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像砂紙摩擦,「你還沒死。」
林荒看著他,此刻,他已經收斂了情緒。
月白色的瞳孔中沒有仇恨,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平靜。
「你還沒死,我怎麼會死。」
聞言,情梟冷笑一聲:「你以為成了大圓滿,就能報仇了?」
林荒沒有回答。
他從半空中站起身來,白髮隨風飄揚,白衣獵獵作響。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
「幾十年前,我來神界參加天界輪迴。」
「你當著曾祖的面,打碎了我的下半身。」
「那一天我就告訴自己,這個仇,我一定會報。」
「今天,我來了。」
情梟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當然記得那一天。
一個螻蟻般的中位神,被他隨手一掌打碎下半身,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事後天狼族為此發起界戰,殺了數百億神界強者,屠了神界六座大城。
後悔嗎?他當時是真的不後悔。
那時林荒,對他來說,只是個螻蟻罷了。
可現在,那個螻蟻站在他面前,以同樣的境界,同樣的高度。
可現在,他有點後悔了。
不是因為林荒達到大圓滿了。
在他看來,大圓滿也殺不了他。
而是因為這天狼族沒完沒了!
這也太他媽記仇了!
「你以為你殺得了我?」
情梟冷冷道,「大圓滿之間,實力相差無幾。
你一個新晉的大圓滿,連意志威能都未必用得明白,憑什麼殺我?又憑什麼報仇。」
林荒沒有反駁。
他只是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霜夜。
霜夜會意。
老人的目光轉向宸崢,赤金色的狼眸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
「走吧,宸崢。」
霜夜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種久經沙場的霸氣。
「今天你我都不是主角,也別在這兒礙事了。」
他頓了頓,赤金色的狼眸直視宸崢。
「上空,一戰!」
話音未落,霜夜的身影已經消失。
沒有等宸崢回答,甚至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宸崢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情梟,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有霜夜在,他沒辦法幫助情梟。
他必須看住霜夜——他太知道放任一尊大圓滿在神界肆意出手,會造成多大的破壞力了。
「你自己小心。」
說完,宸崢的身影也消失了。
隨後,一道空間裂縫在天穹之上裂開,狂暴的空間亂流從中湧出,將周圍的雲層撕扯得粉碎。
下一秒,刺耳的音爆聲從裂縫中傳來,整個天空都在顫抖。
顯然,兩人已經交上手了。
兩尊大圓滿的戰鬥,在天穹之上展開。
現在,只剩下兩個人。
林荒。
情梟。
天罡府數十萬人仰頭看著天空中的兩道身影,連呼吸都忘了。
林荒負手而立,白衣獵獵。
情梟面色陰沉,黑髮飄動。
兩雙眼睛對視,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來吧」情梟率先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耐煩,「讓我看看,你這個新晉的大圓滿,到底有幾斤幾兩。」
林荒沒有說話。
他的右腳踏出,虛空泛起漣漪。
一步。
僅僅一步。
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情梟面前,右拳裹挾著月白色的光芒,直直砸向情梟的面門。
那速度快到極致,連空間都被這一拳撕裂出黑色的裂縫。
情梟瞳孔一縮,身形暴退。
同時抬手格擋——
轟——!
月白色的光芒炸開,狂暴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下方城池的城牆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情梟退出數千里,手臂微微發麻。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一拳的威力……
不像是新晉大圓滿能打出來的。
林荒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第二拳已經砸下。
月白色的拳影鋪天蓋地,每一拳都裹挾著天地之力,每一拳都精準地砸向情梟的要害。拳影重重疊疊,將情梟籠罩其中,密不透風。
情梟冷哼,雙手連拍,灰色的神力凝聚成一面面盾牌,將拳影盡數擋下。
轟!轟!轟!轟!轟!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每一次碰撞都在天空中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下方的城池在顫抖,數十萬人在尖叫。
兩道身影在天空中交錯,月白色和灰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像兩顆星辰相撞,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
數百招過去。
勢均力敵。
情梟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不對。
一個新晉的大圓滿,怎麼可能對意志威能的運用如此純熟?
對天地之力的調動如此精準?
甚至——在某些細節上,比他這個活了無數年的老牌大圓滿還要老練?
「你——」情梟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你以前就是大圓滿?」
林荒沒有回答。
他的攻擊沒有停,一拳接一拳,一招接一招,行雲流水,毫無凝滯。
月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將他的白髮白衣映照得如同一輪冷月。
他前世做了無數紀元的大圓滿主神。
對月系法則的領悟,對意志威能的運用,對天地之力的調動——
早就刻進了他的骨子裡,融進了他的靈魂中。
別說情梟,就算是神界那些最古老的大圓滿,在月系法則上的造詣,也未必比得上他。
情梟越打越心驚。
他本以為林荒剛突破大圓滿,對力量的運用還不純熟,自己可以憑藉多年的戰鬥經驗輕鬆壓制。
可事實恰恰相反。
林荒的戰鬥方式老練到可怕,每一招都恰到好處,每一式都妙到毫巔。
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沒有一次無效的攻擊。
就像——
他打了無數年的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