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中。
林荒只覺得大腦一陣恍惚，天旋地轉。
仿佛有無數隻手在撕扯他的身體，有無數道聲音在耳邊尖嘯。
那種感覺持續了不知多久，終於——
眼前豁然開朗。
他出現在一片陌生的天地之中。
天空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塊，又像燒紅的鐵板，沉沉地壓在頭頂。
雲層厚重而渾濁，翻湧著暗紫色的電光，偶爾有一道閃電劈落，將地面炸出一個焦黑的深坑。
大地是灰黑色的，寸草不生。
地面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有暗紅色的岩漿在裂縫中流淌，散發著刺鼻的硫磺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毀滅屬性的氣息，那些氣息帶著腐蝕性，吸入肺中會讓人隱隱作痛。
放眼望去——
空空蕩蕩。
荒無人煙。
這……就是深淵。
林荒站在原地，月白色的瞳孔掃過四周，將這片天地的細節盡收眼底。
「深淵……」
他低聲自語。
與荒界的深淵裂縫相比，這裡更加遼闊，也更加壓抑。
那股毀滅屬性的氣息無處不在，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個世界。
他沒有急著行動。
而是守在原地，等待其他人到來。
他是此次行動的組織者，必須儘量保證所有人的安全。
霜夜，雪月，七十一族長……
一百個、一萬個、一億個……
直到三天後。
終於，所有人都陸續抵達了深淵第一層。
這些人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來深淵。
面對這完全陌生的空間，栽楞第一個湊到林荒身邊，虎目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大哥，這裡就是深淵嗎？和荒界的深淵裂縫還真是不太一樣。」
他又低頭看向地面那些暗紅色的裂縫：「那下面是什麼？瞅著有點滲人。」
林荒還沒來得及回答，雪月已經走了過來，開口解釋道。
「林荒，你們是第一次來，我先簡單跟你們解釋一下。
深淵模仿三十六天界，共分為三十六層，一層一層向下。且越往下，淵族的實力越強，環境也越惡略。」
雪月指著遠處那片暗紅色的天際線，語氣沉穩：
「最上層是淵族的最底層種族。暗淵族、火淵族、銀淵族——這些是深淵的炮灰，數量最多，實力最弱，只有少量達到神級。」
「再往下，是淵族的中層，金麟淵族。他們基本都達到了神級，實力比一般的神級要強一些，而且肉身極為強橫。」
「到了三十三層——」
雪月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那裡是淵族的核心。他們已經無法區分種族，與神界之人一樣，他們將自己自稱為神。
實力最弱也是五轉上位神，修羅不計其數。」
「而六尊大圓滿，就在最底層。」
林荒聽完，點了點頭。
他剛準備開口部署——
忽然。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左側。
同時，霜夜、妮莎、殷冥、露娜、程無法五尊大圓滿也同時轉頭，看向同一個方向。
他們的神色同時凝住。
下一秒——
鋪天蓋地的強者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些氣息狂暴、邪惡、充滿毀滅的欲望，像潮水一樣從遠處席捲而至。
「哈哈哈——！」
一聲猖狂的大笑從遠處傳來。
「林荒，天狼族，你們種族來了！」
緊接著，是第二道笑聲：
「我們等你們很久了！」
轉瞬之間——
林荒等人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天上。
地下。
四面八方。
全是淵族。
大多數淵族形態各異——有的全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有的通體漆黑如墨，有的燃燒著暗紫色的火焰。
它們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獠牙。
鋪天蓋地。不計其數。
其餘小部分，則全部都是人類形態。
這說明，這些都是神級強者。
淵族無論什麼種族，只要成神，便和荒獸一族一樣，都會進化成人類形象。
此時，那無窮無盡的淵族最前方，六道身影並肩而立。
那是淵族的六座大圓滿。
為首的那個，面容枯槁，眼眶深陷，瞳孔暗紅如凝固的血塊。
正是曾經參與伏殺林荒的噩夢。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林荒，沒想到我們五兄弟聯合出手，你都沒死，你還真的命大。」
他的目光在林荒身上停了一瞬，又掃過他身後的晴梔、栽楞等人，最後落在霜夜身上。
「四大圓滿？不，五尊？」
猶豫露娜沒泄露氣息，他們也不認識露娜，所以，以為只來了五尊大圓滿。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
「還真是好大的陣仗。」
林荒看著他，月白色的瞳孔平靜如冰。
對於淵族提前等在這裡設伏，林荒一點都不意外。
淵族在三十六天界的暗探有很多，這三年霖荒界和天狼界如此大張旗鼓，根本不可能瞞過深淵。
不過無妨，也省的他一個個的去找！
「你沒想到的事，多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比如，我不僅沒死，還親自踏入深淵。」
「比如，我不僅親自踏足深淵，還帶來了三萬億天狼族。」
「再比如——」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
「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噩夢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猖狂的模樣：「就憑你們？五尊大圓滿又如何？你還真以為，你們這群自詡正道的傢伙，可以在深淵放肆？」
「而且——」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這裡……是深淵。」
話音落下，他身後那五尊大圓滿同時釋放氣息。
六股浩瀚的大圓滿威壓疊加在一起，像六座大山壓在所有人的頭頂。
但就在這時——
噩夢的目光忽然定住。
他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月華。
銀白色的長髮，赤金色的狼眸，溫柔的面容，以及——
那眉心的一輪彎月。
噩夢的瞳孔猛地收縮。
「月華天狼？」
他的聲音變了調，從猖狂變成了冰冷。
「早就聽說，月華天狼再次歸來，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你竟成長到如此地步。」
他盯著月華，暗紅色的眼眸中翻湧著刻骨的恨意。
「真是令人討厭的種族啊。」
哪怕是五尊大圓滿方面，都不會讓噩夢如此忌憚！
唯獨月華的出現，是真讓他們皺了眉頭。
也就是這句話——
瞬間讓所有天狼族紅了眼。
雪月的拳頭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七十一族族長的呼吸同時變得粗重起來。
所有天狼族的眼中，都燃燒著相同的火焰。
當初——
深淵六尊大圓滿，強行頂著所有天狼族，強行擊殺了前任月華天狼。
導致他們損失慘重，大敗而歸。
那是他們第一次舉族入深淵，也是天狼族永遠的恥辱，永遠的痛。
而後，他們制定了億年計劃。
雪月等族長，不斷往各大小世界派遣天狼一族，以圖組織深淵吞噬其他小世界，壯大自身。
同時，全力培養霜夜，以圖天狼族的第一尊大圓滿。
如今，噩夢當著他們的面竟還敢提月華身後。
「你找死！」
暴怒的霜夜第一個動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直衝噩夢而去。
但他剛衝出三分之一的路程，就被一尊淵族大圓滿攔了下來。
「這就忍不住了？
別急，你的對手是我。」
霜夜見狀，沒有一句廢話，直接一拳砸了過去。
轟——！
兩尊大圓滿的戰鬥爆發，瞬間震碎了方圓萬里的天空。
雪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暴怒，只沉聲說了一個字！
「殺！」
所有天狼族齊聲狼嘯！
那吼聲匯聚成一道洪流，裹挾著無數年積累的血仇與怒火，響徹了整個深淵！
三千萬億天狼族的殺意凝聚在一起，幾乎將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噩夢看著這一幕，卻只是冷笑。
「憤怒？憤怒有什麼用。」
他抬手，指向月華。
「殺了她。」
一聲令下，就像當年一樣。
五尊淵族大圓滿中的同時轉向月華，身形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