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三十四層的入口。
林荒站在最前方，身後是剛剛休整完畢的天狼族主力。
三天的休整不算長，但足夠讓傷員恢復戰力，讓戰死者的名字被統計清楚，讓所有人的神力重回巔峰。
雪月清點了傷亡數字，陣亡的族人高達六百萬億。
相比淵族那光三十三層，就留下五百萬億的屍體，他們的損失不算太大。
但，這是六百萬億族人啊！
他們就這樣，無聲無息，只留下了名字與屍體。
當這個數字從雪月口中被宣布出來的時候，所有天狼族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那是他們的兄弟，家人！
但，他們死得其所！
天狼族就是靠著一次次不計損失，不計代價的雷霆報復，才保住了更多的族人！
但，死得其所不代表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
三天後，隨著林荒一聲令下，大軍再次開拔。
林荒率先一步踏出，毫不猶豫的邁入深淵三十四層。
其他人緊隨其後，沒有一人有片刻遲疑。
但，預想中的頑強抵抗與陷阱伏擊都沒有出現。
整個三十四層深淵空空蕩蕩，只留下淵族生活過的痕跡。
「搜。」
雪月一聲令下，所有人搜遍了整個三十四層。
但，沒有找到一個活口。
只有一些老弱病殘的淵族屍體被遺棄在角落裡。
帶不走的，竟然直接被他們自己人殺了。
接下來，三十五層，同樣空無一人。
深淵的每一層都大得無邊無際，三十五層的穹頂高達萬丈，暗紅色的雲層在頭頂翻滾。
大地上遍布著淵族的城池和要塞，城池還在，但裡面已經空得像一座座鬼城。
城門大開，街道上散落著被遺棄的兵器和甲冑，有些店鋪的門還半開著，裡面陳列著淵族特有的暗金飾品和礦物。
風吹過空蕩蕩的街道，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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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霜夜站在一座空城的城牆上，眉頭皺得很深。
「他們把所有力量都收縮到了三十六層。」
「嗯。」雪月站在他旁邊，冰藍色的狼眸望向深淵下方，「他們在等我們下去。」
「或者，在準備什麼。」
冰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走到城牆邊緣，神力在她指尖流轉，她在感知下方的波動。
「無所謂，反正都要下去的。」林荒的聲音從所有人身後傳來。
他站在城牆的另一端，白髮被深淵的風吹得向後飄飛，月白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下方無邊的黑暗。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反正，不能就這麼回去。」
「大人，」柳絮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
「淵族收縮得這麼幹淨，下面恐怕有埋伏。我們是不是該——先派人探一探？」
「不用。」林荒轉身，走向三十六層的入口。
他的背影在暗紅色的天光下被拉得很長，「我們天狼族的規矩……」
雪月的嘴角微微勾起，替他說完了接下來的話：
「殺我一人，抄家滅族！」
「那還等什麼！」
話落，林荒率先踏進了三十六層的入口。
那是一條漫長的向下通道，比之前任何一層都要深。
下降的過程中，溫度開始急劇升高，空氣中的硫磺味越來越濃。
神力在周圍流轉，林荒能感覺到前方的空間法則在劇烈波動。
這一層，和上面完全不同。
下一秒，他便踏出了通道。
熱浪撲面而來，像是整個人被扔進了一座燃燒的熔爐。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地底岩漿世界。
但這不是普通的岩漿世界——腳下的地面是半凝固的岩殼，那岩漿的顏色和淵族的血液一模一樣。
天空被岩漿的光芒映成了一種詭異的暗金色。
無數道岩漿瀑布從萬丈高的穹頂上傾瀉而下，像是整片天空都在滴血。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金屬燃燒的氣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火焰。
大地在震動。
仿佛這片世界本身在呼吸。
岩漿的潮汐有節奏地漲落，每一次漲潮，都會有巨大的岩漿柱從地面的裂縫中噴涌而出，衝上數千丈的高空。
然後在重力的拉扯下炸開，像一朵朵金色的煙花。
煙花的碎屑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把岩殼燒出無數個窟窿。
遠處，有一座城，那是由凝固岩漿和暗金礦石鑄造的巨城。
城牆高達千丈，城牆上遍布著猙獰的尖刺和符文。
城門緊閉，但城牆上方，密密麻麻地站滿了淵族。
他們的鱗甲在岩漿的光芒下反射著暗金色的光。
無數雙眼睛從城牆上看下來，那些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仇恨。
不死不休的仇恨！
林荒身後，天狼族的大軍從通道中魚貫而出。
霜夜、露娜、妮莎、殷冥、程無法——六尊大圓滿在林荒身後一字排開。
七十二族長帶著天狼族緊隨其後。
九天神龍和雷翼飛天虎分列兩翼，霖荒界的三十多億大軍在更後方鋪開。
金色的岩漿光芒照在他們臉上，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城牆上的淵族數量，比之前三十三層遇到的所有淵族加起來還要多。
「他們果然在等我們。」雪月的聲音低沉，手掌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就在這時，城門開了。
兩扇千丈高的巨門向外彈開，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岩漿碎屑。
五道身影從城中走出，每一步都踩在岩漿之上，金色的岩漿在他們腳下像是平地一樣。
五尊淵族大圓滿，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噩夢走出隊列，抬頭看向林荒。
隨後，他的目光從天狼族的陣列上掃過，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
「還真敢下來。」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要爆發的惡意。
「不得不說，你們的膽子，是真不小。」
雪月目光凌厲，聲音清脆。：
「不然呢？給你們機會東山再起？」
「給我們機會？」
噩夢仰天大笑，笑聲里滿是不加掩飾的嘲諷和恨意。
「你們以為，贏了一場，就真的贏了嗎？
你們以為，我們收縮到這裡，是因為怕了你們？」
他的笑容驟然收斂，赤紅色的眼睛裡殺意暴漲：「是因為這裡，最適合給你們當墳場。」
「廢話真多。」霜夜握緊了拳頭，冰藍色的神力在身上燃燒起來。
林荒的目光從這五個人身上划過。
他能感覺到，這幾個人的精神狀態有些不一樣了。
仿佛是什麼存在，給他們了自信。
不過，這不重要，究竟有什麼底牌，一會自然會自己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