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一個剛剛突破的、比他少一系靈魂變異的人擊退了。
此時，林荒依舊無言，第二拳已經到了。
然後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沒有招式……沒有章法……沒有任何技巧可言。
只有最原始、最瘋狂的攻擊。
每一拳都帶著兩系大圓滿的全部力量，每一拳都裹挾著兩道意志威能的全部威壓。
冰霜與月光在他的拳鋒上交織，砸在淵無極的防禦上，砸出漫天飛濺的三色火焰和冰晶碎屑。
淵無極冷哼一聲，開始反擊。
三系靈魂變異的優勢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毀滅之火灼燒林荒的肉身，烈焰之火吞噬林荒的神力，黑暗之火直接攻擊林荒的靈魂。
三管齊下，換了任何人來都撐不過三息。
但林荒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痛苦一樣，他任由那些火焰燒在自己身上。
任由靈魂被灼燒得千瘡百孔，他的拳頭一刻都沒有停過。
林荒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此時，他心裡的痛，比任何火焰都要烈的多。
栽楞倒在岩漿里的畫面一直在他的腦海里閃回。
一遍，又一遍。
每次閃回，他的拳頭就會更重一分，速度就會更快一分，他的瘋狂就會更深一分。
他的眼角開始溢出紅色的液體——
不是眼淚，是血。
兩道血淚從他的眼角滑落，流過他的臉頰，在下巴處凝聚、滴落。
淵無極越打越心驚。
這個林荒瘋了嗎？
他放棄了所有的防守，用肉身硬扛三色火焰的灼燒，只為了多打出一拳。
左肩被毀滅之火洞穿，他不在乎。
右腿被黑暗之火腐蝕得露出白骨，他不在乎。
他的靈魂被靈魂之火撕裂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痕，他還是不在乎。
他好像只在乎一件事——讓自己死！
「你怎麼敢……」
林荒的聲音終於從喉嚨里沖了出來，沙啞、破碎、帶著血沫和哭腔。
「你怎麼敢！」
淵無極一拳逼退林荒半步，冷笑著開口：
「我有什麼不敢？」
林荒像是完全沒聽到他的話。
他的攻擊沒有絲毫停頓，反而更加瘋狂。
融合神力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藍白色的長刀。
他一刀劈下去，刀鋒劃破淵無極的防禦，在淵無極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金色的血從傷口中噴出來，這是林荒第一次真正傷到淵無極。
「你他媽怎麼敢！」
林荒的嘶吼聲震得整個三十六層都在顫抖。
「你他媽怎麼敢殺了我兄弟！」
又是一刀，劈在淵無極的胸口。
「他是我兄弟！我林荒的生死兄弟！！！」
一刀接一刀，林荒已經完全變成了一頭瘋狂的野獸。
他的每一刀都帶著栽楞的回憶，每一刀都帶著刻骨的恨意。
淵無極被逼得連連後退，他的三系火焰在林荒身上留下了無數傷口，但沒有一道能阻止林荒的攻擊。
林荒已經瘋了，他的眼裡只有殺死自己這一件事。
至於自己的死活，他好像完全不在乎。
「今天——」林荒的嘶吼聲從喉嚨最深處炸開，帶著血淚和無窮無盡的殺意。
「我要把你們所有人——全部——碎屍萬段！！」
此時，面對林荒這不顧一切的瘋狂攻擊，淵無極已經怕了。
可聽完林荒的話，他再次開口道。
「我怎麼敢殺了你兄弟？
你要不要去問一問弋殤？
你要不要去問一問你們前幾天剛殺的六千萬億淵族？」
他的三隻眼睛裡同時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你不過是死了個兄弟，而我們呢？六千萬億族人！
我殺你一個兄弟，你就瘋了？
那你殺我的族人時，有沒有想過今天？」
……
與此同時，見到栽楞身死的月華，終於在戰場中央站了起來。
栽楞倒下的地方，就在她面前。
屍體還沒有被岩漿完全吞噬。
他是為了保護她而死的。
他明明可以躲開的……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擋不住淵無極的。
他明明才一百歲，還那麼年輕，還有那麼長的路要走。
可他一步都沒有退。
月華的月白色瞳孔里，兩行眼淚滴落。
伴隨著那兩滴淚，仿佛有什麼東西碎了。
然後……那碎裂之物開始不斷燃燒……
她最後看了一眼栽楞的屍體，看著撲到栽楞屍體上的雷翼，看了一眼佇立在旁，一臉呆滯的雷穹。
下一秒，她深深閉了閉眼，隨後。
「嗷嗚！！！！！！」
一聲狼嘯，月華化身十八翼月華天狼，再上蒼穹。
一輪圓月，再次出現在這深淵三十六層。
而這次，那輪明月，變成了……血色！！！！
那血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熾烈。
血色的光芒從圓月中傾瀉而下，籠罩了整個深淵三十六層。
這一次月華，沒有了一貫的從容和優雅。
而這一次的月光，仿佛只剩殺伐！
「以我之血，祭我之月。」
月華的聲音像是從遠古傳來的迴響，「天狼族人，聽我血月之召。」
下一秒，沒等天狼族回應。
那血光毫不講理的籠罩了所有天狼族。
每一個族人都被血月的光芒染成了紅色。
他們的瞳孔在一瞬間全部變了——血紅色！
瞳孔消失了，虹膜消失了，整個眼球變成了一片純粹暴烈的血紅。
這一次，沒有狼嘯。
只有……低吼！
「嗚——嗚——」
「嗚——嗚——」
……
那是從天狼族喉嚨里發出的、低沉到近乎次聲波的聲音。
最原始、獸性、力量爆發的低吼。
萬億天狼族的低吼聲匯在一起，讓整個三十六層的空氣都在震顫。
淵族的戰士們聽到了這個聲音後，鱗甲在不由自主地豎起來。
那是深淵皇族在千萬年的征戰中從未體驗過的恐懼。
他們面對過無數敵人，但沒有一次，聽到過這樣的聲音。
這不是人在戰鬥，這是……狼的復仇！
嘯月看著高天之上的妻子，又瞥了一眼正在激戰的兒子，最後，他看了一眼栽楞的屍體。
這個孩子……死了？
呵……淵族……淵無極……
你的膽子，是真大啊……
下一秒，嘯月仰天長嘯。
十八翼在血月的光芒中完全展開——
六翼月白，六翼寒冰。
雪月天狼的真身在血月的加持下徹底釋放。
這一刻，身為主宰的他，選擇放棄理智，血月加身。
狼眸變成了血紅，理智在瘋狂燃燒。
他放棄了所有的克制，放棄了所有的保留，將自己的全部力量都交給了血月的指引。
「天狼族全體聽令，今日——」嘯月的聲音震徹深淵，「以血狼之身，屠盡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