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寒宮的大門在雪月身後緩緩合攏。
偌大的冰宮內,只剩下傲寒和林荒父子二人。
傲寒高坐在上,林荒靠坐在下。
一個上位主宰,一個雙系大圓滿。
一個父親,一個兒子。
銀白色的冰壁上倒映著兩道極其相似的身影——
同樣的銀白長發,同樣的冷峻輪廓,連沉默時的神情都如出一轍。
相對無言。
不是不想說話,是有太多話,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如今深淵被踏平,栽楞差點死掉又被林荒用一半生命力救回來。
每一件事都是天大的事,但每一件事都不適合拿來當開場白。
於是冰宮裡只有沉默,和冰壁上凝結的水滴偶爾落下的聲音。
過了許久,傲寒先開了口。他說話的方式和打架一樣——不繞彎子,直取要害。
「你如今冰系也成就大圓滿。雙系大圓滿,兩份意志威能加身,是否要對玄篾動手?」
林荒沒有立刻回答。
玄篾。
中位主神,實則大圓滿。
當年與帝天聯手偷襲他,而且他手上還拿著那一道玄鏡碎片——
那是傲寒故意放在他眼前的誘餌,就是為了讓林荒有朝一日親手去收。
現在林荒已經是雙系大圓滿,兩份意志威能加身,四系靈魂變異。
論戰力,他在主神之下已無敵手。
但玄篾背後還有帝天。
神界主宰,上位主神,實為大圓滿。
當年偷襲霖月,帝天是主謀,玄篾是幫凶。
如果現在對玄篾動手,帝天會坐視不理嗎?
林荒沉吟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
「阿爸。如今你手裡,有幾枚主神晶?」
傲寒對於林荒知道「他手裡有主神晶」這件事,一點都沒有覺得意外。
道玄鏡之前一直在阿爸手裡,那面鏡子可以搜索天地間任何寶物的位置。
而傲寒在他死後計劃了那麼多,他不相信傲寒手裡沒有底牌。
傲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翻手,從虛空中取出了一枚晶體。
那枚晶體懸浮在他的掌心上方,通體透明,沒有任何顏色,也沒有任何屬性波動。
但它散發出的氣息,卻讓林荒這個雙系大圓滿都有些呼吸不暢。
林荒知道,那是意志威能。
無邊無際、純粹到極致的意志威能。
那股氣息瀰漫開來的時候,整個冰宮都為之震顫。
冰壁上的寒霜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空氣變得粘稠,呼吸變得困難。
不是因為壓力,是因為意志——這枚晶體本身就是一個世界,一個等待主人降臨的世界。
林荒看著那枚透明的晶體,瞳孔微微收縮。
他太認得它了。
這就是他當年那枚主神晶——霖月的主神晶。
當年他隕落之後,主神晶脫離他的靈魂,被放逐到空間亂流之中。
他以為這枚主神晶早已不知道飄到了哪裡,沒想到一直在阿爸手中。
至於為什麼會沒有屬性?
主神晶就是這樣。
當它脫離了原本的主人,就會褪去所有屬性,恢復最初的無屬性狀態,靜靜地等待下一任主神的降臨。
誰煉化了它,它就會變成誰的屬性,承載誰的法則,成為誰登上主神之位的階梯。
它不是武器,不是丹藥,不是任何可以被煉化的寶物。
它是成神的資格。是一步登天的唯一路徑。
傲寒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那枚主神晶放在掌心,讓林荒看著它。
那雙赤金色的狼眸平靜地注視著林荒,像是在等一個答案,又像是在給林荒留出所有需要的時間。
對玄篾動手嗎?
如果不動手,那就繼續修煉。
等等雷系甚至金系大圓滿,等四系大圓滿全部成就之後,再以碾壓之勢打上神界。
到時候別說玄篾,帝天也攔不住他。
但那個過程需要多久?沒有人知道。
四系大圓滿,這是連天道都未曾見證過的境界。
能不能成,什麼時候成,都是未知數。
如果動手,那現在就可以動手。
但玄篾不是孤身一人,他背後是整個神界的秩序和帝天的眼睛。
屆時就不是林荒和玄篾的私仇,而是天狼界與神界的又一次正面對抗。
這兩條路,哪一條更好?
冰宮裡安靜得只剩下主神晶散發的意志威能在空氣中流淌時發出的微不可聞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