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界。雲頂天宮。
這裡依舊是那副雲霧繚繞,天氣環繞的天堂模樣。
此時,玄篾坐在王座上,右手搭著扶手,指間轉著一枚拇指大的金色晶石,左手撐著下巴。
正聽殿下跪著的三名府主匯報各府的情況。
一切都很正常——天樞界靠信仰管理百姓。
下屬一百零八府運轉流暢,沒什麼需要他操心的。
"北境九府最近三百年收入增長一成二,主要是新晉的命運神級數量多了……"
下屬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堂里迴蕩。玄篾嗯了一聲,手裡的晶石轉得慢了些。
無聊。中位主神的日子就是這樣,除了修煉就是聽匯報。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動過手了。
上次出手好像是——念頭剛轉到一半,殿頂的暗金色穹頂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燈滅了。是穹頂上那三十六顆照明晶石同時失去了光澤,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它們的光。
然後……殿頂突然裂開。
玄篾猛的抬頭,只見一道空間裂縫突然出現,隨後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邁步而出。
一個銀色長髮,冰藍長袍,眼神冷得像萬載玄冰。
正是傲寒。
另一個站在傲寒身側,白髮如雪,月白長袍,面容清俊出塵。
此人周身流轉著月白色的光華,那種光芒——玄篾瞳孔驟縮。
主神!!!
月系中位主神的氣息!
林荒?
他成主神了?
而且還是中位主神?
玄篾手中的金色晶石停了。
這一刻,玄篾的腦海中翻江倒海。
王座上那層一直松松垮垮的坐姿在一瞬間繃緊了——脊背挺直,肩膀端平,搭在扶手上的右手五指微微收緊。
來不及多想,玄篾猛的起身,換上既不太熱絡也不太疏遠的歡迎之色。
"傲寒大人。"玄篾拱了拱手,腰彎了三寸。
然後他轉向林荒,那張面容雍容的臉上掛起一個笑容,像所有長者在見到後輩取得成就時該有的那種喜悅:
"林荒小友,恭喜成就主神。月系中位,可喜可賀。這等年紀便走到這一步,當真是……"
"玄篾。"
林荒聞言,勾唇一笑。
隨即毫不客氣的開口打斷了他。
玄篾的話音卡在喉嚨里。
他維持著那個笑容看著林荒,等他繼續說。
"我成了主神,你真的高興嗎。"
玄篾的笑容沒有散,甚至更深了一分。
"自然高興。三十六天界多一位中位主神,是天大的喜事。林荒小友前途無量,假以時日……"
"若是我告訴你,"林荒看著他,那雙月白色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平得像一面鏡子,"我就是霖月呢。"
聞言,玄篾的腦子瞬間炸開。
他剛剛說什麼?
霖月?
那個被他和帝天偷襲而死的霖月?
無數紀元的記憶在那一瞬間同時湧上來。
"你……"玄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是說——"
"我是說,"林荒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讓他和玄篾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五丈之內。
"當年你和帝天在高寒塔偷襲我的時候,我看了你最後一眼。那個眼神,你還記得嗎?"
玄篾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記起來了。
無數紀元前霖月倒下去的那一刻確實看了他一眼,那雙月白色眼睛裡沒有恨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冷的、像是記住了一張臉一樣的平靜。
和此刻林荒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樣。
玄篾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從骨子裡湧上來的恐懼。
原來如此,林荒就是霖月。
哪來的那麼多天才,所有的一切,都是被計劃好的。
聰慧如他,在知道霖月就是林荒的時候,瞬間就想明白了一切,
隨即,他立刻做出最理智的判斷。
「逃!必須立刻逃!」
白色光芒包裹全身,玄蔑毫不猶豫,化作一道金線遁入空間亂流。
霖月回來了,而且還恢復了主神的實力。
他這次和傲寒來,絕不是來敘舊的。
只有一種可能,這兩人是來殺他的。
他要去神界。
只要到了神界,帝天就能——
然而……就在此時。
他面前突然出現一道身影。
林荒站在空間亂流之中,白髮在亂流中紋絲不動。
他踩著一片銀灰色的光芒,腳下是紊亂的空間碎片和能量的洪流。
但他站在那裡的時候整片亂流忽然安靜了下來。
玄篾瞳孔驟縮,猛的停住身形。
剛想開口,就見林荒抬起了右手。
他五指微張,掌心對著玄篾的胸口。
"你……"玄篾的聲音變了調。
"林荒——"玄篾換了一個語氣,臉上的恐懼變成了哀求,
"當初的事是帝天主使的,我只是被他脅迫——我根本不想——"
"下輩子,"林荒說,五指開始合攏,"裝得像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