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熟悉的叢林,空氣中瀰漫著東荒林特有的清冷草木氣息,林荒的心也仿佛被這熟悉的味道洗滌,輕鬆而愉悅。
栽楞更是興奮異常,在林間竄來竄去,不時扑打著低矮的灌木,發出歡快的「嗷嗚」聲,這裡的氣息讓它感到無比舒適。
行至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時,迎面遇上了一支約莫七八人的傭兵小隊。
他們風塵僕僕,身上帶著些許戰鬥後的痕跡,顯然是在這外圍區域狩獵或採集。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的壯漢,眼神銳利,面色兇狠。
疤臉壯漢看到獨自一人、還帶著只明顯是幼崽小老虎的林荒,愣了一下。
尤其是多看了幾眼毛髮奇異、靈性十足的栽楞。
反應過來後,出於好心,他粗聲提醒道:「喂,那邊的小子!別再往裡走了!前面可是雪月天狼族的領地,太危險了,快回去吧!」
林荒聞言,腳步一頓,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燦爛笑容。
這笑容衝散了他眉宇間常有的冰冷,顯得格外真切。
他看向那疤臉壯漢,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輕快:「多謝大叔提醒。」
道謝後,他並未離開,反而停下身形。
在疤臉壯漢及其隊員疑惑的目光中,微微仰頭,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悠長而純正、帶著!獨特韻律的狼嚎——
「嗷嗚——!!」
這聲狼嚎清越穿雲,在林間迴蕩。
疤臉壯漢臉色驟變,又急又氣:「你小子瘋了嗎!快住口!這會引來狼群的!你不要命了?!」
他身後的隊員們也瞬間緊張起來,紛紛握緊了武器,警惕地望向四周幽深的樹林。
林荒卻只是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覺得自己的舉動有點幼稚,但只有在東荒林,在即將見到家人的時刻,他才會允許自己流露出這樣的一面。
就在疤臉壯漢準備強行拉著林荒撤離時,異變陡生!
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一股龐大而威嚴的氣息如同無形的山嶽,驟然從天空壓下,籠罩了整片空地。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樹木靜立,蟲鳥噤聲。
疤臉壯漢和他的隊員們駭然抬頭,只見上空,十道巨大的陰影遮蔽了日光!
為首一頭天狼,神駿非凡,翼展遮天,赫然生有十翼!其身後,跟隨著九頭威勢稍遜,但同樣令人窒息的八翼雪月天狼!
它們龐大的身軀優雅地懸浮在半空,冰藍色的眼眸如同最純淨的寶石,帶著審視與威嚴,俯瞰著下方渺小的人類。
傭兵小隊所有人瞬間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疤臉壯漢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驚動了雪月天狼族的高層,他們死定了!
然而,下一秒,讓他們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為首的巨大十翼天狼,目光越過他們,精準地落在那個黑髮少年身上。
那冰冷威嚴的眼眸,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變得無比柔和與寵溺。
一個溫柔而帶著欣喜的狼嚎聲在空中響起:
「小荒,回來了!」
林荒看著那巨大的十翼天狼,臉上露出了回家後最放鬆的笑容,清脆地喊了一聲:「冰月阿姨!」
被稱作冰月的十翼天狼微微頷首,她以及其他八翼天狼看向林荒的目光,都充滿了長輩對自家孩兒歸來的那種毫無保留的寵溺與疼愛。
他們都知道,月華姐能夠成功晉升,眼前這個被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功不可沒。
冰月柔聲道:「上來吧,阿姨帶你回去。」她微微降低高度,伸出了一隻巨大的翼尖。
林荒點點頭,輕鬆躍上那堅實而溫暖的翼尖,然後回頭,對著下面已經徹底石化的疤臉壯漢揮了揮手,臉上帶著未散的笑意:「大叔,再見!」
冰月翼尖輕抬,將林荒和栽楞穩穩送至自己寬闊的背上,隨後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嚎,率領著族群,化作數道流光,消失在森林深處,那恐怖的威壓也隨之散去。
空地上,只留下劫後餘生、面面相覷的傭兵小隊。
疤臉壯漢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看著天狼消失的方向,喃喃道:「俺的娘咧……那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
趴在冰月阿姨柔軟而溫暖的毛髮間,感受著耳邊呼嘯的風聲和下方飛速掠過的熟悉景色,林荒的心早已飛回了那個巨大的山洞。
很快,熟悉的洞口出現在眼前。冰月將他們輕輕放下,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快進去吧,月華姐和嘯月大哥看到你們回來,肯定高興壞了。」
「謝謝冰月阿姨!」林荒道謝後,帶著迫不及待的栽楞,快步衝進了山洞。
洞內依舊寬敞溫暖,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
然而,林荒目光一掃,卻發現往常熱鬧的洞內,此刻竟顯得有些冷清,哥哥姐姐們都不在。
只有洞窟最深處,那鋪著厚厚柔軟獸皮的地方,狼媽月華那聖潔龐大的身軀正慵懶地臥著,狼爸嘯月則如同守護神般蹲坐在一旁。
「阿爸!阿媽!」
林荒喊了一聲,壓抑不住的思念和歸家的喜悅讓他做出了一個許久未有的、近乎孩子氣的舉動——
他直接朝著狼媽撲了過去,像小時候那樣,想要埋進那溫暖柔軟的毛髮里。
月華狼聖看到兒子歸來,冰藍色的眼眸中瞬間盈滿了幾乎要溢出的溫柔和喜悅。
她非但沒有躲閃,反而微微調整姿勢,任由林荒撲了個滿懷,巨大的狼首低下,親昵地磨蹭著林荒的臉頰,溫柔中帶著一絲嗔怪:「都多大的孩子了,還像小時候一樣往阿媽懷裡撲……」
然而,就在這時,一旁的狼爸嘯月卻突然開口,聲音依舊低沉簡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小心些。」
林荒動作一頓,從狼媽柔軟的毛髮中抬起頭,有些詫異地看向狼爸。
他只是撲一下而已,阿媽可是聖級存在,他這小身板,難道還能撞疼阿媽不成?
就在這時,月華狼聖也微微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帶著一絲嬌嗔和掩飾不住的幸福,瞥了嘯月一眼,輕聲責怪道:「嘯月,別嚇著孩子。」
狼爸嘯月沒有再說話,只是那銀色的眼眸,帶著一種林荒從未見過的、混合著緊張、期待與溫柔的複雜目光,靜靜地落在了狼媽……的腹部。
林荒順著阿爸的目光看去,先是疑惑,隨即,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他猛地抬頭,看向阿媽依舊優雅美麗的臉龐,又看向她那比往常似乎更加慵懶、腹部輪廓也隱隱有些不同的身軀,最後看向阿爸那罕見地流露出緊張和期待的眼神。
林荒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嘴巴不自覺地微微張開,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的驚喜如同暖流般瞬間沖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帶上了一絲顫抖,小心翼翼,幾乎不敢置信地輕聲問道:
「阿媽……你……你……我……我要有弟弟妹妹了?!」
洞內柔和的光線映照下,狼媽月華的臉上泛起一絲淡淡的、屬於母親的聖潔光輝,她看著兒子那驚喜交加、幾乎要跳起來的模樣,眼中充滿了慈愛與幸福,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一刻,巨大的喜悅和濃濃的溫馨感,將林荒徹底淹沒。
他看看阿媽,又看看阿爸,臉上綻放出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家,永遠是他最溫暖的港灣,而這份即將到來的新生命,讓這份溫暖變得更加圓滿和充滿期待。
栽楞似乎也感受到了這喜悅的氛圍,繞著林荒和月華,興奮地打著轉,發出「嗚嗚」的歡快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