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楞載著三人,化作一道雷光,徑直落入楚河僻靜的小院。
林荒抱著氣息微弱的晴梔從栽楞背上躍下,他臉色冰寒。
眼神卻依舊沉靜,並未因焦急而失去方寸。
他看向楚河,雖未言語,但詢問之意明顯。
「稍安勿躁。」
楚河對他擺了擺手,語氣平穩。
「我已傳訊老師,他馬上就到。若這帝都還有人能救這丫頭,老師必是其中之一。」
林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瞭然。
是了,老師的老師,那位神秘的院長,其實力與見識定然遠超想像。
他心中稍定,沉默地點了點頭,將晴梔小心地安置在院中石台上,自己則靜立一旁,目光沉凝地守護著。
片刻,空間微漾,灰袍院長悄然現身。
「老師。」楚河行禮。
林荒也立刻躬身,執弟子禮:「學生林荒,見過院長。」
院長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直接落在晴梔身上,神色略顯凝重:「虛禮免了,先看看這丫頭。」
他走上前,指尖泛起一抹溫潤光華,輕輕點在晴梔眉心,仔細探查。
片刻後,他收回手,輕輕嘆了口氣:
「生命本源剝離近半,傷及魂魄根本,如同大樹被掘了根,以老夫的手段,已無力回天。」
此言一出,如同冰水澆頭。
林荒周身的氣息瞬間冰冷了數分,拳頭微微握緊,指節泛白。
連院長都束手無策嗎?
院長將他細微的反應看在眼裡,話鋒隨即一轉,語氣平和:
「你也不必如此。老夫救不了,不代表這世上就無人能救。」
林荒猛地抬頭,赤瞳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院長捋了捋鬍鬚,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有些許篤定:
「看來這次,老夫得拉下臉面,去求一求那位脾氣古怪的老太婆了。
她精研生命與靈魂之道,或許有辦法為她重續根基」
「這次,又得欠個大人情嘍」
林荒聞言,終於放下心來,再次躬身一禮「要麻煩院長了!」
他看向林荒:「不必,這女娃,老夫先帶走了。
「我跟您一起去!」林荒聞言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堅決。
院長卻搖了搖頭:「不可,那老太婆性子孤僻得很,最不喜生人打擾,
尤其見不得男子。你去了反而壞事。安心在此等待消息便是,不必擔憂。」
說完,院長不再多言。
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昏迷的晴梔,空間再次波動,兩人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般,緩緩消失在小院中。
看著晴梔消失的地方,林荒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滿是擔憂。
雖然院長保證會盡力,但未知的等待依舊煎熬。
楚河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那位前輩我也知道一二,這丫頭不會有事的。」
林荒沉默的點了點頭。
腦海中閃過晴梔往日活潑開朗的笑顏,閃過她對自己毫不掩飾的關心……
來到這個世界,他並不缺少親情,可唯獨沒有朋友。
唯有晴梔,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讓他感受到純粹善意與溫暖的人。
至於她對晴梔的感情,是戀人嗎?
他無法確定,他內里並非真正的十七歲少年,情感認知要複雜得多。
但毫無疑問,晴梔在他心中占據著一個極其特殊且重要的位置。
楚河來到那棵他常待的樹下,看著自己這名心性遠超同齡人的弟子,開口道:「那晴家……你待如何?」
林荒聞言,眼中的殺意幾度翻騰,最終卻緩緩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冰冷。
他一想到晴家今日的所在所為,還有晴梔提起家族時,那偶爾流露出的、被她努力掩飾的落寞與渴望。
他就恨不得立刻滅了晴家!
可那畢竟是她的血脈親人。
「等。」他吐出一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等晴梔醒來。她若無事,此事尚有轉圜。
她若有半分差池……」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但那森然的殺意已經說明了一切。晴家,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楚河看著他眼中的狠戾,點了點頭,並未多言,只是適時提醒道:
「仇恨需記,但前路亦不可停。西荒林的遠古遺蹟已開,那『星魂果』對你至關重要,機不可失。」
提到星魂果,林荒眼神微動。
提升先天魂靈,是他自身強大的根本,也是未來應對更多危機的底氣。
他深吸一口氣,將對晴梔的擔憂與對晴家的怒火強行壓下,重新恢復了冷靜。
「我明白,老師。我這就出發。」
他不再猶豫,對著楚河一禮,轉身躍上等候在一旁的栽楞。
「大哥,西荒林?」栽楞通過靈魂連接問道。
「嗯,去遠古遺蹟。」林荒目光投向遠方,眼神堅定。
「吼!」栽楞發出一聲低吼,雷翼舒展,載著林荒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銀紫色的流光,朝著帝都之外,西荒林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