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
武松從交椅上站起身來,大喝一聲。
立即便有兩個軍士快步衝來,躬身跪倒:「寨主,有何吩咐?」
「拿兩罈子酒,再準備幾個小菜,送到聚義廳來。」
「然後,去請浪子燕青,就說我有事找他商量。」
「是,寨主!」
軍士答應一聲,躬身離開聚義廳。
不多時,幾個軍士端著托盤,進入聚義廳,將酒菜放下,轉身離開。
武松坐在桌子旁邊,眼神望著房梁,若有所思。
就聽燕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寨主,您找我?」
武松轉頭看去,只見燕青頭戴幞頭,身穿月白長袍,腰間繫著一條幾寸寬的帶子,腳下蹬著快靴,顯得風流倜儻,幹練不凡。
武松暗暗點頭。
不愧是水泊梁山頭號交際花...這模樣誰看了不迷糊?
這差事交給他來辦...准成!
打定主意,武松招呼一聲:「小乙哥...坐下邊吃邊說。」
「多謝寨主!」
燕青拱了拱手,拿起酒罈,給武松和自己各倒了一碗,隨後落落大方坐到椅子上,看向武松,等著武鬆開口。
武松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搖了搖頭。
這個時代的酒...因為沒有蒸餾技術,太不夠勁兒了...將來有時間,倒是可以試試蒸餾幾罈子好酒出來。
一旦成功,以魯智深為首的幾個酒鬼...肯定會瘋狂起來的!
將酒碗放在一邊,武鬆開口道:「小乙哥...你覺得那岳飛如何?」
燕青聞言,愣了一愣,面露笑意:「該怎麼說呢...武藝精熟,忠肝義膽,若非這世上有寨主這人,恐怕這岳飛,堪稱小乙見過之人中,最出色的了吧?」
燕青的回答,讓武松也有些意外。
在武松印象中,燕青一向以盧俊義馬首是瞻,對盧俊義無比忠誠。
這一次,居然如此坦率的承認盧俊義不如岳飛?
只聽燕青繼續說道:「小乙從小受主人大恩,方有今日。但小乙不能昧著良心說話。岳飛這人,文韜武略,才華驚人,實在是不可多得的棟樑。」
「我梁山若得此人...如虎添翼。」
「若是以前宋江、吳用在時,恐怕早已經設下毒計,使其家破人亡,走投無路,被迫上梁山。」
「寨主執掌梁山以後,三令五申不准賺人上山...這次莫非要破例不成?小乙常聽人說...士為知己者死,只要寨主一聲令下,小乙豁出去這條命不要,為寨主玉成此事!」
燕青俊俏的臉上,寫滿決然。
武松剮了花榮,為李師師報了仇,燕青自問,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報答...
岳飛文武兼備,如果加入梁山,定能讓梁山發展壯大,搞不好將來能夠推翻大宋,讓天下太平。
若是能夠讓岳飛歸附,他燕青爛命一條,死不足惜。
只是不知道,到了那個世界,能不能見到李師師?
砰!
沉悶的拍桌聲響起,武松不悅的聲音傳入燕青耳朵:「想什麼呢!」
「只要我武松還在梁山一日,那種害人滿門,賺人上山的缺德勾當,一律禁絕!誰敢再犯,李逵王英便是榜樣!」
「今日找你來,是有別的事情交代你去辦!」
燕青抬頭,驚訝的看著武松。
他怎麼也想不到...面對岳飛這樣的璞玉,武松居然還能夠堅守本心?
燕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拱手施禮:「是燕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還請寨主勿怪。」
「不知寨主...有什麼需要燕青去辦的?」
武松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容:「小乙哥...武松希望你去東京城一趟,給奸臣蔡京、楊戩之流帶個話,若是不想死,便乖乖聽我梁山號令。」
「讓他們配合我梁山,把那皇帝老兒擒了!」
「岳飛不是忠於大宋嗎?我倒要看看...若是皇帝老兒在我手裡,聽我號令...他岳飛該怎麼辦?」
「武松不喜歡玩兒陰謀詭計...我喜歡陽謀...這一招便叫做...挾天子以令諸侯!」
燕青聽後,連連點頭,讚嘆不已:「寨主高見!」
「若是那皇帝老兒落入咱們手中...岳飛降或者不降...也沒有任何區別了!」
燕青滿眼崇拜,站起身來,倒退著走到門邊:「寨主,燕青今明日便出發!不辦成此事,提頭來見!」
說完,大踏步離開,心中充滿了激動。
以往,一直覺得問鼎天下很遙遠...現在看起來,好像已經近了很多...
......
七天後。
東京,楊戩府上。
燕青身穿一身青布長袍,頭戴范陽氈笠,帽檐壓的很低,在院公帶領下,來到楊戩書房。
楊戩揮揮手,院公惡狠狠瞪了燕青一眼,憤然離開。
他在楊府當院公多年,還從來沒遇到過這麼不知進退的人...
求見楊節度使,只給了他五兩的賞銀不說,進門之前還威脅他,如果不還,便將他索賄之事告訴楊節度使,足足敲詐了他五十兩銀子才罷休!
院公簡直要氣瘋了...他發誓,等這廝走了,一定要找節度使大人告上一狀,讓這人知道他的厲害!
書房內,楊戩大剌剌的坐著,身體靠在椅子背上,等著燕青跪下施禮,卻半天不見燕青動作,不禁有些惱怒,拍案而起:「大膽刁民,見到本官,為何不跪?」
燕青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洒然一笑:「區區一個宦官,還不值得我跪。」
楊戩聞言,憤怒不已,從椅子上跳起,看向燕青:「你是什麼人?不怕本官斬了你嗎?」
燕青抬起頭,露出范陽氈笠下,那張俊朗的臉龐:「梁山泊,武寨主座下,浪子燕青便是。」
「浪子燕青?」
「你就是當初...殺害李師師,在刑場上差點被剮了的燕青?」
楊戩大驚失色,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怪不得這人這麼大架子...鬧了半天跟官家是連襟...不對,是他背後有個恐怖至極又重情重義的寨主武松...
為了救他,武松馬踏東京城,連官家和蔡太師都給趕出東京不說,還抓走了不少皇子、公主,到現在還沒放回來...
冷汗順著楊戩後背,不斷流下。
這人...他好像真的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