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回頭。
只見一人,身形高大,肩寬背闊,正靜靜站在那裡。
他的身上,穿著一襲玄色勁裝,腰束蟒紋革帶。
韓世忠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驚喜的神色。
陛...陛下?
他本以為,陛下五六天內趕到,便已經是極限了。
可...這才過了一天一夜啊!
陛下是怎麼做到的?
高寵的巨槍,停在了半空中。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身後突然出現的男人。
目光中,殺意未消,但多了一絲震驚。
這人,悄無聲息出現在他的身後,若是想暗算的話,恐怕已經得手了。
可他卻沒有。
武松上下打量著高寵。
只見高寵身高九尺有餘,體格雄壯,比韓世忠還要魁梧一圈。
手中巨槍,少說也有七八十斤。
高寵單手持握,卻穩如磐石。
武松心中暗贊,好一員猛將!
高寵同樣在打量武松。
眼前這個男人,比他居然還高了半個頭!
那雙眼睛...
高寵的暗暗震撼。
因為在面對他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緊張,甚至沒有戒備。
只有一種...平靜的審視和欣賞。
像是在看一件心儀已久的寶物。
面對他的巨槍,面對他的殺氣,這個男人...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就是武松?」高寵沉聲道。
武松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朕就是大齊皇帝,武松。」
高寵冷哼一聲:「皇帝又如何?高某的槍,不認皇帝。」
「你手下的人,對我妻子圖謀不軌。」
「今日,高某要一個交代。」
武松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韓世忠。
韓世忠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陛...陛下...」
韓世忠撲通跪下,語速極快。
「臣...臣能解釋!」
「昨夜有個畜生趁曹成換藥時摸進了嫂嫂營帳,被嫂嫂自己制住了!」
「那畜生是末將麾下一個新兵,叫王洪!」
「末將已經將他綁了關在柴房!」
「方才那一嗓子,一定是他的同夥喊出來的!」
「臣對天發誓,臣對嫂嫂,一直很恭敬有禮!」
韓世忠一邊說著,額頭上的冷汗,啪嗒啪嗒往下掉。
武松聽完,目光轉向張氏。
「這位...便是高將軍的夫人?」
張氏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民女張氏,見過陛下。」
武松問:「韓世忠所言,可是實情?」
張氏點頭:「回陛下,韓元帥所言屬實。」
「昨夜確有一名士兵闖入我帳中,被我自己制住。」
「韓元帥和曹將軍,自始至終對我以禮相待,不曾有半分逾矩。」
「方才那人所喊之言,純屬顛倒黑白。」
武松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向高寵。
「高將軍,你聽到了。」
高寵的巨槍,仍然沒有放下。
他的目光在武松、韓世忠、張氏之間來回掃視。
張氏的話,他信。
張氏從不騙他。
但...
「那個叫王洪的人呢?」高寵的聲音冰冷,「高某要親眼見到他。」
武松沒有猶豫,直接轉頭對韓世忠道。
「把人帶來。」
韓世忠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站起來。
「來人!把王洪那個畜生給俺拖過來!」
不到半盞茶功夫。
兩名士兵架著一個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的年輕人,從營寨東側跑了過來。
他被拖到武松面前時,渾身癱軟,褲襠已經濕透。
武松低頭看著他。
「把嘴裡的東西取了。」
士兵扯出破布,王洪張嘴就哭。
「陛...陛下饒命!小的...小的知錯了!」
武松沒有理他,而是居高臨下,俯視著王洪。
「朕問你。」
「昨夜,你對高將軍的夫人,做了什麼?」
王洪哆嗦得像篩糠。
「小的...小的一時鬼迷心竅...想...想...」
「想什麼?」
「想...非禮高將軍的夫人...」
武松點了點頭。
「方才那句話,你可知道是什麼人喊的?」
王洪愣了一下,目光掃試著軍營,顯然是在衡量,是否該將自己的同夥供出來。
「說!」
武松閃電般伸手,右手一把抓住了王洪的肩胛骨,也沒見他怎麼用力,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王洪瞬間疼的滿地打滾,慘叫聲傳出去老遠。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單手,輕易捏碎一個人的骨頭?
楊再興、何元慶、韓世忠都是萬人敵的猛將,膂力過人。
可他們捫心自問,根本沒有這般恐怖的力量。
高寵自忖,他倒是可以捏碎肩胛骨,但是絕對做不到武松這般,輕描淡寫。
就好像,他捏碎的,不是人的骨頭,而是雞骨頭一般...
這武松,雖然是山賊草寇出身,武藝倒真是不俗啊...
「再不說...捏碎你另一邊的骨頭!」
武松面無表情,冷冷說道。
在地上打滾的王洪聽到武松這毫無感情的話語,整個人哆嗦了一下,看向武松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他怎麼也沒想到,龍椅上的陛下,會出現在這裡,過問這樣一件小事!
更沒想到,陛下的手段,這般酷烈!
「小人...小人說...」
王洪疼的鼻涕一把淚一把,咬著牙供述:「小人...小人的父親王亭,也在軍營...剛才那一聲...是他喊的...」
「昨夜,他買通了看守的士兵,給小人傳信...說是找機會挑撥高將軍和韓元帥爭鬥...然後趁機救我離開...」
武松聽後,冷冷一笑,起身拍了拍手,看向一旁的韓世忠:「韓卿,不用朕教你怎麼做吧?」
韓世忠將頭搖晃的撥浪鼓也似...連聲道:「不必...不必...末將懂的!」
武松擺了擺手,韓世忠明白用意,立刻招呼親兵,在營帳內搜尋王亭的下落...
安排好韓世忠,武松轉頭看向高寵:「高將軍。」
「事情的來龍去脈,你都聽清楚了。」
「韓世忠對你夫人,確實以禮相待。」
「圖謀不軌的,是這個畜生。」
高寵沉默了。
他的巨槍,緩緩放了下來。
張氏的話,他信。
這個叫王洪的畜生親口承認了。
事情...確實不是韓世忠乾的。
但高寵的怒火,並沒有完全消退。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王洪身上。
「這個人。」
高寵的聲音低沉如雷。
「高某要親手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