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本帥將令!」
王寅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蒼穹,雙眼掃過身旁的將士們。
「命令城中所有將士,死死釘在城頭上,固守城池!」
「任何人,沒有本帥的命令,絕對不得擅自出城迎戰!」
「違令者,定斬不饒!」
「若是敵軍膽敢靠近城牆...不要吝嗇箭矢,以弓弩和滾木礌石,給本帥狠狠地招呼!」
「只要本帥還有一口氣在,這睦州城,就絕不能丟!」
眾將領命,紛紛散去,去各處城牆布置防務。
王寅獨自站在城垛前,看著將士們離開的背影。
他悠悠地嘆了一口氣,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
他不是看不出來,事到如今,南朝氣數已盡,聖公逃亡,兵無鬥志。
恐怕,死守這座孤城,為南朝流盡最後一滴血,就是他王寅,唯一的歸宿了。
......
城牆下方。
牛皋率領著前鋒營的本部兵馬,順著北門外的官道,浩浩蕩蕩地朝著西門的方向繞行而去。
他騎在烏騅馬上,手裡提著雙鐵鐧,眼中閃過興奮和嗜血的光芒。
總算是...誆過了高寵那蠢貨...拿到了領兵作戰的機會了!
這一次,他一定要讓城裡的南軍將士們,付出血的代價!
身旁的副將騎著馬緊緊跟隨著牛皋,等待著他的決斷。
副將看著越來越近的西門城牆,心裡多少有些沒底。
他湊近牛皋,壓低聲音開口詢問。
「牛將軍,咱們要不然攻打西門?」
「高將軍既然主攻北門,那咱們是不是該在西門佯攻,牽制敵軍兵力?」
牛皋聽到這話,轉過頭,嘿嘿一笑。
他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佯攻?」
「俺牛皋的字典里,就沒有佯攻這兩個字!」
「俺聽說,這睦州城裡的守軍,全都是些被咱們嚇破了膽子的南朝潰軍。」
「方臘那撮鳥已經逃走了...現在這城裡剩下的...就是一群沒卵子的慫包!」
「什麼他娘的主攻副攻!」
「老子這次,也敞開了打一次富裕仗!」
牛皋將手中的鐵鐧在空中用力揮舞了一下,發出呼呼的風聲。
「除了高將軍負責的北門。」
「剩下的東門、南門、西門,這三個城門。」
「都他娘的是主攻!」
「給老子,往死里打!」
「老子要讓南軍那群撮鳥知道...我大齊的將士,不是他們想殺就能殺的!」
副將聽完牛皋的話,驚得差點從馬背上掉下來。
他大驚失色,連連擺手。
「將軍,萬萬不可啊!」
「攻城戰中,若是不區分主攻和副攻,兵力就會極度分散。」
「打起來很容易沒有重點,無法形成兵力優勢。」
「兵書上說,十則圍之,五則攻之。」
「咱們兵力本就不多,如果三個城門同時主攻,這是兵家大忌啊!」
「萬一敵軍集中兵力,從一個城門突圍反擊,咱們很容易吃大虧的!」
牛皋聽著副將搬出兵書來教訓自己,不耐煩地大剌剌一擺手。
「去去去。」
「別跟老子提什麼兵書!」
「照著兵書打仗,永遠打不好仗!」
「俺又不是俺大哥岳元帥,天天在營帳里研究那個什麼《武穆遺書》...俺以前找他借來看看,他捂得嚴嚴實實的,就是不給俺看。」
「說什麼俺生性魯莽, 那兵書是陛下所賜,若是有個磕碰,他怕他會忍不住宰了俺...你聽聽...他說的這叫人話嗎?」
「既然他不給俺看,那就別怪俺不按兵書打仗!」
牛皋啐了一口唾沫,指著前方的睦州城,「你看看這睦州城。」
「城牆破舊,守軍連個頭都不敢露。」
「咱們這一路上攻城拔寨,宰了他們不知道多少兵將...他們連個像樣的反擊都沒有!現在更是拉胯到...拿那些破鐵疙瘩充門面了...」
「就這種貨色,也配讓咱們講究兵法?」
「對付這種慫包,就得用拳頭,從四面八方一起砸下去!」
「把他們砸成肉泥,砸得他們連還手的念頭都不敢有!」
牛皋的眼神無比凌厲,滿臉都是徹骨的殺意。
他想起了被王寅和包道乙設計,中箭慘死的大舅哥龐萬春。
想起了那些為了掩護主力,被鐵滑車碾碎的背嵬軍兄弟。、
也想起了,明明可以靠著從龍之功,在京城過好日子,卻依然主動請纓,前來攻打方臘,斷了一手的阮小七。
這一樁樁血債,今天都得討回來!
想到這,牛皋大咧咧嚷道:「俺牛皋今天,就是要違抗一次兵法!」
「俺就是要用最蠻橫的方式,把這座城給平了!」
「出了任何問題,老子一個人兜著!」
「就算是大哥要砍俺的腦袋,俺也認了!」
「但是今天,這三個城門,必須給俺拿下!」
牛皋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副將知道牛皋的脾氣,一旦決定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還能說什麼呢?
副將只能在馬背上重重地抱拳。
「末將遵命!」
「末將這就去傳令,全軍分為三路,同時猛攻東西南三門!」
說完,副將一撥馬頭,趕緊去後方調配兵力去了。
牛皋看著副將離去的背影,滿意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他抬起頭,看著睦州城西門上空飄揚的南朝旗幟。
「大舅哥。」
「你看著吧。」
「俺今天,就拿這睦州城裡所有南軍的腦袋,來祭奠你的在天之靈!」
「前鋒營的兄弟們!」
牛皋舉起雙鐵鐧,發出一聲震動四野的狂吼。
「給老子,攻城!」
隨著牛皋的一聲令下。
齊軍的戰鼓聲轟然擂響,如同滾滾春雷,在睦州城西門外炸開。
無數的攻城雲梯被推了出來。
大齊的將士們,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帶著復仇的怒火,朝著睦州城的三個城門,發起了毫無保留的瘋狂衝擊。
一場慘烈至極的攻城戰,在這一刻,全面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