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喊殺聲震耳欲聾。
三千大雪龍騎已經完成了第一次鑿穿。
沖在最前方的騎將抬起長槍,在半空中重重一壓。
「止!」
三千匹雪白戰馬同時減速。
「轉!」
「唏律律——」
戰馬齊齊揚起前蹄,三千名騎士扯動韁繩,在狹窄谷道中完成轉向。
前軍變後軍,後軍變前軍,左右兩翼向內收攏。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一座鋒利的錐形騎陣,再度成形!
金軍陣中,哈迷蚩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個乾淨。
「這不可能……」
「狹窄谷道,騎兵最難轉向!」
「他們剛剛完成一次鑿陣,戰馬正是力竭之時,為什麼還能如此整齊?」
旁邊一名金將喉嚨發乾,「軍師,他們……他們好像根本不需要休整。」
「放屁!」
哈迷蚩憤怒轉頭,「人會累,馬也會累!」
「他們又不是鐵打的,怎麼可能不需要休整?」
那名金將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再說話。
因為,對面的大雪龍騎,已經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三千名騎士緩緩壓低身體。
長槍前指,寒光閃閃。
雪白戰馬開始原地踏步,起初很慢,隨後越來越快。
整支騎兵沒有發出一句喊聲,只有越來越密集的馬蹄聲,在谷道內不斷迴蕩。
每一聲馬蹄落地的聲音,都像是重錘,砸在哈迷蚩和一眾金國兵將的心上。
「轟隆隆——」
地面開始顫抖,三千大雪龍騎,猶如開閘的洪水,再次朝著金國兵將衝去。
幾匹金國戰馬受到驚嚇,突兀間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兵甩落在地。
落地的騎兵不等起身上馬,就被周圍的戰馬踩踏,骨斷筋傷,腸穿肚爛,死狀悽慘。
「穩住!」
哈迷蚩拔出彎刀,聲嘶力竭地怒吼。
「第一陣已經散開了!」
「第二陣頂上去!」
「盾兵在前,長槍兵在後!」
「弓箭手拋射!」
「他們只有三千人!」
「我軍還有兩萬餘眾,耗也能耗死他們!」
一名千夫長急得滿頭大汗。
「軍師,騎兵擠在谷道里,後軍上不來!」
「那就讓前軍散開!」
「前軍已經亂了!」
「殺!」
哈迷蚩一刀砍翻一名迎面逃來的金兵。
鮮血濺了他半張臉。
他舉起帶血的彎刀,指著亂軍咆哮。
「擅自後退者,斬!」
「沖亂軍陣者,斬!」
「丟棄兵器者,斬!」
「給我回去!」
逃兵被這一刀鎮住,腳步稍稍遲疑。
可下一刻,他們的身前,便傳來一陣沉悶巨響。
潮水一般的大雪龍騎,到了!
沖在最前方的銀甲騎將一槍刺出,將數名金兵搭建起來的盾陣撞開一個豁口,幾個金兵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原本整齊的軍陣,也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破陣!」
三千人同時大喝出聲。
聲音洪亮,字正腔圓,整齊得讓人頭皮發麻。
下一瞬,銀白色洪流,再度撞進金軍軍陣!
「轟!」
無數的盾牌崩裂,無數的長槍折斷。
擋在最前邊的金兵,連人帶馬倒飛出去,將後方軍陣砸得東倒西歪。
一名金軍猛將揮舞狼牙棒,朝著沖在最前方的雪龍騎士砸去。
「南蠻子,給老子死!」
他對面的大雪龍騎士非但沒有躲閃,手中長槍一抖,槍尖貼著狼牙棒刺過。
「噗嗤!」
長槍貫穿咽喉,金軍猛將雙目圓睜,顯然是死不瞑目。
他的狼牙棒距離對方的肩膀,只剩下不到一尺。
可他再也砸不下去了。
這名騎士手腕一震,拔出長槍,繼續向前。
兩側同袍緊跟而上,一槍補左,一槍封右。
三人之間沒有一句交流,卻像共用一雙眼睛,默契的如同一個人。
後方一名金兵抓住空隙,掄刀砍向中間騎士的後背。
左側騎士連頭都沒回,反手便是一槍。
「噗!」
槍尖從金兵喉嚨刺入,鮮血飛濺,這名金兵手中的刀,也無力落地。
旁邊幾名金軍百夫長看得渾身發冷。
「他們背後也長了眼睛嗎?」
「不是!」
「是兩側的人替他看著!」
「別跟他們單打獨鬥,圍住一個殺!」
「圍不住!」
「他們一直在動!」
「娘的,這到底是什麼軍隊?」
一名百夫長剛剛罵完,銀色槍尖便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他倉促舉刀。
「鐺!」
長刀被震飛。
下一槍直接貫胸。
僅僅片刻,剛剛被哈迷蚩勉強聚攏的軍陣,再次崩開。
山岩之上,完顏宗弼被武松提著脖頸,就像提著一隻小雞。
一向驕傲的他,此時卻已經忘記掙扎了。
因為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戰場。
第一次鑿穿,他還能安慰自己,說金軍沒有準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可是第二次呢?
哈迷蚩已經重新排兵布陣。
前排有盾。
後排有槍。
兩側還有弓箭手。
這是金軍用來對付重騎兵的標準軍陣。
結果呢?
還是擋不住!
別說擋住了。
連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這支可怕的騎兵,不管衝到哪裡,哪裡的金軍軍陣就會被瞬間撕碎。
完顏宗弼甚至能清楚看到,一個金軍千夫長帶著十餘名親兵,試圖合圍一名落在後方的大雪龍騎。
「圍住他!」
「先砍馬腿!」
「別讓他回陣!」
那名大雪龍騎勒住戰馬,長槍橫在胸前。
金兵剛剛圍上去,他左側的兩名同袍便同時轉向。
「左翼接應!」
兩騎殺回。
三桿長槍同時刺出。
沖在最前方的三名金兵瞬間墜馬。
右側又有兩騎馳來。
五名大雪龍騎組成一個小型鋒陣,反過來將十幾名金兵殺得潰不成軍。
從被圍,到反殺。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
完顏宗弼嘴唇發白。
「他們……」
「他們是怎麼練出來的?」
武松站在巨石邊緣,雙手按刀。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大齊無人嗎?」
完顏宗弼驚愕抬頭,武松伸手指向戰場,「今日,朕便讓你知道...漢人,不可辱!」
谷道中,哈迷蚩也看到了大雪龍騎第三次列陣。
他的手開始發抖。
一名金將渾身是血地衝到他面前。
「軍師,不能再打了!」
「前軍已經死傷超過三千!」
「再讓他們沖一次,整支大軍都會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