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沒丟了咱大齊軍人的骨氣！」
「睦州城...咱們自己可以打下來！清溪洞，洒家也會親自踏平！根本用不著這狗東西領路！」
牛皋話音未落，魯智深粗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他身穿一件肥大的僧袍，手中拎著那杆五顏六色的水磨禪杖，大踏步而來。
在他身旁，臉色蒼白，卻滿是殺機的阮小七，右手提溜著閻王刺，亦步亦趨跟了上來。
看到這兩人，王辰的心，終於跌到了谷底。
這段時間，他也算是弄明白了一件事情。
魯智深也好，阮小七也罷。
都是最早在梁山上當賊寇，然後跟著武松一起造反的元老。
這些人，根本就不是職業軍人！
相反，他們更像是嘯聚山林，打家劫舍的江洋大盜！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書庫全，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任你選 】
在這些江洋大盜的頭腦中，很少會有權衡利弊這種想法。
他們奉為圭臬的信條，永遠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更加要命的是，這些人因為最早跟隨武松起兵造反的緣故，在軍中地位極高。
就連齊軍主帥岳飛，都經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落入這兩人手中，還能有他的好果子吃嗎？
「哈哈哈哈哈！」
魯智深左手扯開胸前僧袍，露出濃密的護心毛，還有滿身的紋繡、傷痕，圓胖的臉上，滿是喜色，扭頭看向阮小七：「咋樣？兄弟！」
「洒家的心理學，學的還是不錯的吧！」
「洒家就說...這廝是個軟骨頭，狗一般的人！狗挨了揍尚且知道回窩，這廝又怎麼會不知呢？」
阮小七桀驁的臉上，終於閃過一抹羞愧。
心中暗暗無語。
想當年，在梁山上的時候，魯智深只對兩件事感興趣。
一是吃酒，二是打架。
平日裡大大咧咧，整個一個粗坯。
誰承想這短短几個月功夫不見，這莽和尚不僅武藝精進，在蘇州城投以一敵七，嚇破了南軍的膽子。
甚至，連腦子都變得好使了？
陛下傳授的那什麼鳥心理學，真的這麼神奇？
不過，他嘴上卻依舊不饒人：「行啦，哥哥！你就別吹了！今日若不是牛將軍提前預判，守在這裡，又以狼煙傳遞信號，恐怕王辰這廝早就逃了！」
「還能等到你我過來？」
「顯然...你的方向是錯的！」
魯智深很是不服氣，梗著脖子辯解：「你憑啥說洒家是錯的？你要說不信，你問問王辰這廝，是不是要去睦州找他那撮鳥大哥王寅？」
阮小七沒有回應魯智深，而是提起了手中的閻王刺，鋒利的刺尖，抵住王辰的喉嚨，沙啞的嗓音中，滿是殺意：「王辰啊，王辰...當日杭州城外，水門之戰的時候，你不是很威風嗎？」
「不僅設計害死了俺不少水軍兄弟...害的俺斷了一隻手，成了廢人！」
「最重要的是...你害死了俺的何成兄弟！那是老子從梁山帶出來的兄弟！生生死死的兄弟！」
阮小七越說越激動，握著閻王刺的手，不斷顫抖。
他曾經設想過無數遍，擒住王辰之後，該怎麼做，才能告慰何成的在天之靈？
亂刀分屍，屍體拿去餵狗？
不夠！
太輕了！
根本不足以發泄他的怒火，更不夠抵償何成兄弟的命！
千刀萬剮，凌遲處死？
聽著倒是挺夠勁...但只能讓王辰受個三五天的罪，還是有些太輕了！
他要的效果，不是讓王辰後悔殺了何成，而是要讓王辰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王辰被鋒利的閻王刺頂住喉嚨，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心裡很清楚。
阮小七這廝，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正常人，誰會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自己的一隻手砍斷？
落到這種瘋子手中，死可能是最好的結局了...
可他依然不願意放棄。
畢竟，他這麼多年經營下來，還是有不少積蓄的。
只要能夠留得一條命在，他就有無數辦法，東山再起！
而最好的辦法，就是利用他是王寅弟弟這一點！
「王寅啊...王寅...你愚忠就愚忠吧...可別拖累老子！」
「若是出賣你能夠讓老子多活幾年...也算是你最後為老子做點兒貢獻了！」
想到這，王辰抬頭看向阮小七，陪著笑臉開口：「阮將軍...兩軍交戰，各為其主，您說是吧？」
「當初王某身在方臘軍中，跟貴軍作對，也是無奈之舉。阮將軍若是願意放小人一條生路，小人願意親自前往睦州，勸說王寅投降！」
阮小七聽後，冷冷一笑：「你這畜生！連自己大哥都能出賣...老子怎麼能相信你？」
「而且...若是饒過了你...將來俺到了地下，又怎麼有臉去見何成兄弟？」
對於阮小七的回答，王辰並沒有任何意外。
若是阮小七痛快答應了，他反倒得好好懷疑一下，這廝是不是憋著什麼壞水。
「阮將軍說笑了...」
王辰諂媚笑著，模樣極為恭敬：「王某乃是真心實意的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也願意為自己的錯誤，做出補償。」
「若是阮將軍不信...小人願意將王寅的項上人頭取來，作為小人投誠的投名狀！」
投名狀，乃是江湖好漢，喜聞樂見的形式。
繳納投名狀的人，斬殺一人或者數人，斷絕自己所有後路，以取信於新主公的一種方式。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魯智深粗暴的打斷王辰的話，一雙虎目，迸射出智慧的光芒。
王辰大吃一驚，渾身一顫，有種自己的心思，被完全看穿的無力感。
這莽和尚...當真是難纏！
「報！」
就在這時，一騎飛馬而來。
馬上的士兵，身穿齊軍傳令兵的服色。
滿是欣喜的臉龐上，隱隱有幾分憂色。
「什麼鳥事，說！」
牛皋手持雙鐧，看向傳令兵，不耐煩開口。
「報告牛將軍！魯大師、阮將軍！」
傳令兵飛身下馬，恭敬跪倒在地，拱手施禮：「高將軍已經攻破睦州北門！」
「賊將王寅...被高將軍一槍打死！」